阿尔巴尼亚劳动党来信表示反对我国的对美政策,戴墨镜的李作鹏竟忘了掩饰自己,说这封信写得多么好呵——

 《毛泽东尼克松在1972》

  这是一双戴墨镜的眼睛。黑黑的墨镜片遮掩了他眼睛的神态,使他能够透过墨镜用眼光去探究华国锋态度的细微变化。那是一九七一年九月四日。那时候,华国锋是湖南省第一把手,省革命委员会主任,党政军的主要负责人。戴墨镜穿灰布海军装的李作鹏陪同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吴振宇大将率领的代表团南下,参观了毛泽东故居韶山之后,在长沙蓉园会见华国锋等湖南省负责人。尽管华国.锋作为主人主要是跟朝鲜客人说话寒喧;当然,对于身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副总参谋长、海军第一政委的李作鹏也没有怠慢。也不知道是李作鹏过于神经质,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抑或是华国锋对李作鹏的态度,从语调、从眼神、从握手的轻重中反映出一种不易觉察的微妙变化;数月前,毛泽东已经在南巡中跟华国锋打过招呼,作了一番讲话,矛头显然是针对林彪及其四大金刚与夫人叶群的。

  李作鹏心里有鬼。他这段日子,整日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深感如临深渊。在庐山会议上,林彪带头大讲天才问题,他也卖力地在小组会上宣讲由陈伯达选编的、经过林彪审定的马恩列斯“称天才”的材料,呼应地叫着全会要学习林彪的讲话。庐山会议后,他装出样子写检讨,按叶群的布置写,小心翼翼地避免触及主帅林彪;随着批陈整风的深入,他恐惧倍增,又怕林彪为了“舍车保帅”,将他和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抛出去。他既敷衍着企图用虚掩的检讨混过关,又觉得末日即将来临,毛骨悚然,坐卧不安。

  这年春节的年三十晚,李作鹏的大女儿结婚,林彪让叶群与林立果登门祝贺,送了礼,照了合影。叶群还当着来祝贺的人说:“李政委是林总最信得过的人,你们要爱护他,支持他。李政委将来要担负更重要的职务。”李作鹏当然是明白这些话里的含义,碍着人多,当面没有说话。等叶群走时,他送至小车旁,才握着叶群的手,小声却坚定地说:“请转告林副主席,李作鹏在任何情况下都忠于他!”叶群说:“林总早就说过,他与你们四个人的关系,用原子弹也炸不开……”

  毛泽东觉察到林彪一伙还在搞阴谋以后,意识到可能出现的危险,于八月十四日离开北京,乘着“一号专列”去南方巡视。毛泽东的南巡行动,使林彪更为惊惶。李作鹏当然也警觉了。他们得到一些蛛丝马迹,风闻毛泽东在南巡中多次对一些省头讲话,据说内容十分重大,而且不得向北京传。李作鹏就更象惊弓之鸟了。

  毛泽东到底讲了些什么?

  九月五日,李作鹏陪同吴振宇等从长沙到达武汉。下飞机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武汉军区政委刘丰打听毛泽东在武汉谈话的内容。当天陪同参观,没有机会。

  九月六日一大早,他就约刘丰到他所住的军区东湖招待所来密谈。刘丰也是受到林彪恩惠的“文化大革命”中的“暴发户”,是林彪将他从军区空军司令员提升为武汉军区政委的。

  “老刘,主席到武汉都谈了些什么?”李作鹏见到刘丰,劈头就问。

  尽管毛泽东打过招呼,不能向北京传。刘丰知道李作鹏代表谁来问的,刘丰也就讲了。他讲:毛主席八月十六日,十七日,二十五日和二十七日在武汉先后找刘丰、王新、刘建勋及华国锋谈了话;毛泽东讲了我们党五十年来的历次路线斗争;讲到庐山会议搞突然袭击讲天才,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有人急于想当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毛泽东不赞成用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不赞同林彪提出的“天才”。因此,“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还没有解决”,“陈伯达后面还有人。”还不指名地点了林立果:“二十几岁的人捧为‘超天才’,这有什么好处?”

  李作鹏仿佛被雷电击中,全身都麻木了,好一会才能强作镇定。他的心都冰凉了。庐山会谈上作过决定,陈伯达的问题到此结束。但是,并没有完。庐山会议后,他和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叶群都作了检讨,毛泽东还要往后追,当然,必然追到林彪头上了。一九七一年七月一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发表的经毛泽东阅过的文章,文章中号召“全党要警惕‘现在正睡在我们身旁’的‘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并号召“全党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认识“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指出“坏人总是伪装自己,搞阴谋,耍两面派。但是他们既然要干坏事,就不能不暴露。”从这篇文章到毛泽东南巡的讲话,使他更明了,末日即将来临。

  李作鹏将刘丰送走以后,转回到自己的住房时,觉得背脊发凉。原来刚才出了一身冷汗湿了内衣。在陪同吴振宇大将等朝鲜宾客飞回北京的飞机上,他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好在他戴着墨镜,可以对旁人掩饰。

  他尽管戴了墨镜,也有不善于掩饰的时候。不久前,当基辛格秘密访华及尼克松即将访华公告公布以后,政治局开会讨论。周恩来在公告发布前亲自去平壤及河内做了工作,通了气,所以朝鲜、越南反应还正常。可是,被誉为鸥洲的一盏社会主义明灯的阿尔巴尼亚却反应十分强烈。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中央政治局给我党中央政治局写了一封信,表示反对。李作鹏知道林彪对于周思来搞跟美国改善关系的政策是十分不满的,现在政治局讨论阿尔巴尼亚的来信,他觉得时机来了,就在会上公然称赞阿尔巴尼亚同志的信写得多么好呵,是一封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信。但是,他发言过后,林彪、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及叶群等,并不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

  李作鹏在飞机上联想到自己的那次发言,表明了他对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对美政策的反对,没有掩饰好,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上午十一时,飞机飞抵北京。朝鲜客人到宾馆休息,李作鹏坐着红旗轿车直接回家。回到家里,赶紧给黄永胜挂了个电话,说:下午与朝鲜军事代表团会谈时,请他提前去,有要事相告。放下电话后,李作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走进屋来看他的老婆颓丧而悲伤地说:“照张相吧,要不,以后照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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