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十万人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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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年11 月12 日,上海失陷,日军进逼南京。12 月13 日,南京失陷,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市民和来不及撤退的中国士兵落到了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之下,南京城成了血淋淋的人间地狱。

一、金陵古城陷入魔爪

太阳旗映着落日的血色与浓重的硝烟,在南京城头升起

南京是中国的历史名城,人称金陵古城。当时,它是中华民国的首都。在侵略者看来,攻占南京是对“支那”决定性的一战,只要把中国的首都攻下,一个国家就亡了。于是,淤沪会战的炮火刚熄。日军大本营又在1937年12 月1 日下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须与海军协同,攻占中国首都南京!”为了迅速拿下南京,实现其灭亡中国的狂妄野心,10 万日军在松井石根的统率下,分兵3 路,向南京城实行大钳形的围攻。东路由中岛师团长率领,沿沪宁线进袭镇江,然后沿尤潭、栖霞山一线,进攻紫金山,占领主峰制高点,正面插进南京城;中路由谷寿夫师团长率领,循宁杭线,取溧水、句容,攻占雨花台,袭南京之背,由中华门进城;西路由牛岛师团长率领,自广德、宣城、芜湖,截断南京中国军队的退路,以迂回方式包抄南京。与此同时,日本侵略军当局不断鼓吹武士道精神,鼓动入侵官兵好战、要强、争功的情绪,唆使纵客入侵官兵以最残酷、最恐怖的手段,达到征服中国人民的目的。

松井石根在部署进攻南京的军事会议上谆谆告诫他的师团长们:“我们大日本帝国建国2600 年,皇军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败仗,惟有回顾这一历史伟大事迹,才能产生粉碎敌人的信心,要拿出我们大和民族武士道的精神,克服任何困难和障碍而前进,坚决拿下南京,以保持帝国的荣誉!”松井的法西斯侵略言论,煽动着师团长们争强好胜的野心,使他们每个人都想在攻占中国首都的战斗中立下头功,其中尤力突出的要数谷寿夫。

谷寿夫是日本昭和军阀中一员惯于冲锋陷阵、生性极为残暴的悍将。他在1904 年日俄战争时期就已从军,在我国东北与俄军激战,曾为日军立下功勋。从此,谷寿夫在日本陆军中不断擢升,青云直上,至1937 年,他已晋升为日本陆军第6 师团中将师团长。“七·七”事变后,他率部来华,先后在卢沟桥所在地的永定河上,以及河北保定、石家庄等处作战,跋扈骄横,不可一世。这次在攻占南京的战斗中,他下决心要率部抢先攻入南京,抢这个头功。

谷寿夫的师团司令部设在宜兴。他在那里不断召集联队以上的军官会议,反复鼓动“第六师团是华中派遣军的主力,是精锐部队”,“第六师团一定要抢在别的师团前面进入南京”。不断鼓吹“现在是我们效忠天皇陛下的良机,希望每一个人不要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他还宣布:“首先攻入南京的部队,一律重赏!还要放假。”谷寿夫的鼓动使他的属下兽心勃发,抢先攻入南京的欲望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他们也不断向谷寿夫表示决心,“一定不辜负师团长的厚望,请师团长在指挥所等待我们的捷报!”他们当然更懂得“重赏”和“放假”的含义,那就是说,官兵们可以在南京这座名城中随心所欲,痛痛快快地奸淫烧杀,无所不为。这对于远离国土、思恋家眷,正需要发泄兽性的日军官兵而言,无疑是最富有刺激性的诱惑。于是,侵略官兵就像一群最凶残的野兽向南京扑去。

为了固守南京,蒋介石在12 月1 日前,召开了三次高级幕僚会议研究对策,并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虽然唐生智名义上有15 个师的部队,可实际上只有10 万多人,参战部队大多是上海战场败退下来的,未及休整补充,便仓促上阵,其中又有部分是连枪也不会放的刚补充的新兵。

12 月8 日,日军三路兵力同时发起对南京正面进攻。

12 月9 日,日军飞机在南京城上空盘旋,雪花般的劝降书从空中飘落下来。唐生智怒不可遏,将劝降书往地下一扔,向守城部队发出命令:“各部队官兵应抱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尽力固守,不许轻弃寸土,动摇军心。若有不遵命令擅自后移者、定照委员长命令接连坐法从严惩办!”同时命令炮兵予以回击,城内部队构筑工事,准备巷战。但是,当日军逼近南京时,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却电令南京:“如情况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

于是,唐生智于12 月12 日下午匆匆召开了师长以上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南京,当晚突围。这一命令下达后,10 多万守城部队即开始混乱,纷纷从西门和北门撤退。在日军炮火和飞机的扫射下,只有少数部队冲出重围,按照计划路线向浙皖边区转移,其余大部分牺牲。有些来不及撤退的士兵,丢弃武器军服,散落在附近农村或躲入难民区,南京实际上已是一座“无力抵抗的城市”。

与唐生智宣布放弃南京的同时,谷寿夫师团白土光臣联队所属的野田直树中队已率先攻占雨花台,并用重炮轰开中华门,抢到了攻进南京城的头功。当时野田直树登上中华门城楼,用右手的食指蘸着城头上战死的中国士兵的鲜血,在城楼古老的柱子上写下血淋淋的文字:“12 月12 日野田中队占领。”随后,他又拿过太阳旗,带着士兵直奔礁楼,把它插在城楼东边已经剥落的朱红色窗户格子里,太阳旗在落日的血色与浓重硝烟的映衬下,狰狞地在南京城头飘起。

谷寿夫用望远镜看到了插在城门楼上的日本国旗,洋洋得意地点点头,一面向身边前来报告的白土光臣祝贺首先攻进南京,一面拿起电话,向松井司令官报告第六师团已经攻进中华门的消息。松井听后大加赞赏:“第六师团首先攻入支那首都,立下赫赫功勋,等待大军进城以后,我一定要请求东京陆军省给你们论功行赏”。

夜色已越来越浓,南京城家家户户都关上了大门。有的锁上门逃难去了,有的不敢睡觉,紧闭大门,躲在床下桌下,或者蒙头大睡,怕听到窗外门口的任何响动。街道死一样寂静,像是一条条墓道,悄无声息。唯有驻扎在城周围的侵略军瞪着那凶残的眼睛,望着城里⋯⋯

南京陷落了!

二、砍头竞赛集体屠杀

杀人比赛:看谁最先用刀劈死100 个中国人;一把砍死了300 人的军刀

13 日早晨,恐怖笼罩天宇。谷寿夫与中岛、牛岛、木松等部队,从雨花台、光华门、中华门三路入城。

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安置在贡院街原国民党南京宪兵司令部里。这里警戒森严,门口停了2 辆战车,4 个门卫手执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睛盯着马路上的动静、生怕有什么不测。附近的房屋都给烧了,变成了一片瓦砾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一阵阵寒风吹过,残存在路旁树上的黄叶,不时有三五片飘落下来,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片凄凉、冷漠和阴森的景象。这里从此就成了南京大屠杀的大本营、阎王殿。

兽军驻扎下来以后,士兵涌上大街,如同动物园里所有关锁野兽的铁门都打开了,一群又一群饥饿的野兽都扑向大街,血腥的大屠杀开始了。兽军使用机枪、冲锋枪和手枪,对在中山北路、中央路等马路上逃命的人群疯狂地射击,只见成群结队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及混杂在难民队伍中的放下武器的国民党散兵和伤兵纷纷倒毙在街头。南京这座有2400 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到处听到救命的呼喊,到处有鲜血在流,整个城内尸体纵横,血肉狼籍。

在大屠杀中,兽军不仅使用现代化武器,而且还采取了种种原始野蛮、残酷无比的杀人方法,例如砍头、劈脑、剖腹、挖心、水溺、火烧、活埋等,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这些杀人狂竟通过上述屠杀中国同胞的方法来寻欢取乐:

他们把被俘士兵第百人连结一团,作刀靶练习劈刺;把过路青年悬挂在电线上,下面堆放干柴,点火燃烧;把许多难民绑到广场上,令他们站开,分排立定,在他们身上浇上汽油,然后用机枪扫射,枪弹一着人身,汽油燃烧,全场一片火光,将死未死的难民惨叫奔跑,日军则狂笑引以为乐。

在南京东风头,有一个面积很大、数人深的粪池,日军硬说这粪池里藏有值钱的东西,便吆赶来30 多位中国百姓,硬逼着他们下粪池去打捞。时值严冬,天寒地冻,30 多位中国同胞既冷又怕,站在粪池边上瑟瑟发抖。兽兵们见状,随手便是一枪,一位同胞中弹倒地,当场惨死。其余同胞抖得更厉害了,日兵却发出疯狂的狞笑,他们不再喝令也不再催迫,却把在粪池边上哀哭求饶的中国百姓当作活靶,每次枪声响处,便有一人猝然栽倒在粪池里。灭绝人性的日军在连杀10 余人后,再用步枪横扫猛击,把其余中国百姓尽数扫下粪池。粪汁四溅,骇呼凄厉,连兽军也连连倒退。渐渐地,大粪池里安静了下来,那些中国同胞都沉入了池底。这时,兽军却吹着口哨,得意而去。

在南京板桥附近有条小河,水深仅没膝,当地居民为了避免敌军过河杀人,将河上的小桥拆了。当日军杀至该地,无法过河时,便从附近村庄内捉来乡民,强迫他们伏于河中,乡民不肯,兽军就用刺刀威吓,并以枪柄猛打。无奈之下,乡民们只好伏于水中,层层叠起,作成一座“人桥”。兽军在上面来回践踏,又用刺刀乱戳,玩累后即鼓掌大笑而去,乡民们有的被淹死,有的被戳死,无一生还。

在南京的一所福音堂里,有3 位60 岁以上的老太躲在其中。3 名凶狠的日本士兵进堂搜查,老太们一一落入恶魔手中。兽兵竟强迫老太们脱去衣服,然后有的用刺刀拨动老太干瘪的乳房,让老太哭喊;有的用小刀乱戳其阴户,令老太怪叫,直到把三个老太活活折磨死了,他们才狂笑而去。

在全城杀人如麻的兽行中,杀得最凶残的是向井和野田。他们两人都是谷寿夫师团白土光臣联队的下级军官。这两头嗜血成性的野兽,竟进行了一次骇人听闻的杀人取乐比赛:即看谁能用最短的时间杀死最多的中国人。杀人的方法只能用刀劈,就像劈柴禾一样,看谁首先劈死100 个中国人、杀完后在南京最高的地方紫金山会台,以示“皇军”的威风和气派。

还有一个叫田中军吉的日军中队长,竟用一把锋利的战刀先后砍杀了整整300 个中国人。

对兽军在南京的“杀人比赛”日本当局非但不加制止,反而在报刊杂志上刊出了向井和野田持刀拎人头的照片与田中那把浸透我同胞鲜血的军刀照片,作为“耀扬国威”的“光荣举动”。

在进行街巷零星屠杀的同时,占领南京的日军遵照华中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关于“发扬日本的武威,而使中国畏服”的命令,从12 月13 日开始,对我同胞,特别是解除了武装的军警人员,以及他们怀疑参加过抗日活动和适合兵役年龄的青壮年同胞,进行过若干次大现模的集体屠杀。而这些集体屠杀又是以最残酷、最卑鄙的方法实施的。战后南京军事法庭在对战犯谷寿夫的判决书中例举了以下几例:

1937 年12 月15 日,谷寿夫命令贺屋大队将3000 余名中国军警,解赴汉中门外实行集体杀害。

当日早饭后,贺屋大队长根据谷寿夫的命令,带队向着水西门莫愁湖方向走去。在莫愁湖公园里关着3000 多名放下了武器的中国军人,他们多数是十二军所属88 师和七十四军所属51 师以及教导总队的,这些都是唐生智宣布放弃南京后,来不及撤退的部队。他们从中华门、水西门和紫金山溃退下来后,就像大海上没有舵的船只一样,不知驶向何方,也不知何处是自己的归宿。他们想出城,可是城门都有敌人把守;想躲到百姓家里去,但是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于是只好在公共场所和小巷角落里藏身。敌人进了城,到处搜查,一个个、一群群地被俘虏了。在城南和城西区一带被抓到的,陆陆续续送到莫愁湖公园里监禁起来。

贺屋大队到莫愁湖以前,日军看守早已把园内各个建筑物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批批由于缺少睡眠和营养而显得疲惫不堪的被俘军人。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有的上衣是灰布棉袄,下面却是单军裤;有的全换上了老百姓服装,可是脚上却穿着胶底军用鞋。他们迈着迟缓的步子,有气无力地站在那儿。敌人欺骗俘虏,说是转移到别处去,要他们排成4 路纵队,25 排编成一个长方形队形。日军用在水里浸过的结实麻绳把这个俘虏的左手和那个俘虏的右手捆在一起,一根绳子接着一根绳子,把50 个俘虏捆成一串,两串合在一块,正好是100 人的长方队形。

一个小队的日兵在前面开路,长方形的俘虏队伍在他们身后缓缓移动。俘虏两边,隔一段便有持枪的日本兵警戒,以防止发生意外事故。在后面押着俘虏的是一个中队的日兵,贺屋太郎则骑着枣红色的大洋马走在最后,一路上还耀武扬威地东张西望。他们过了秦准河上的石城桥,来到汉中门外。这里荒无人烟,城墙下一片杂草。秦淮河冰块破碎,露出发黑的脏水,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臭味。队伍走到西柴丁附近,便停了下来。等俘虏都走到高大古老的城墙脚下,日军命令他们改成8 路纵队,贴着城墙,不许动。当俘虏们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10 架轻机枪就同时喷出了火舌,俘虏们顿时一排排倒了下去,好久,枪声才逐渐停止。然后,兽兵们就一脚高一脚低地踩着尸首分别从两头检查,发现活的就补上一枪。空气中尽是浓烈的、令人欲呕的血腥气,汩汩流淌的鲜血,由于天寒地冻,很快凝结起来,以致兽兵们的军靴竟沾上了一二寸厚的血膏。

为了掩盖屠杀俘虏的滔天罪行,日军把带来的汽油向尸体上浇去,然后点火焚化。汽油和尸体的脂肪使得火焰越来越大,在吱吱的燃烧声中,还掺杂着尚未断气者凄厉的哀叫。

第二天,汉中门外成堆的尸体尚在冒着刺鼻的黑烟,日军的屠刀又杀向了华侨招待所。那儿已拘押了5000 多名难民,男女老少都有,双手都被反绑。

日军把他们排成4 路纵队,押往中山码头。这些人都是无辜老百姓,他们没有参加过军队,也不懂得什么叫纵队,出了华侨招待所就不成为队形了,只是拖拖拉拉地茫茫然向前走去。一过了挹江门,大家以为要押送他们过江,原先走不动的人,都加快了步伐,准备抢先上船渡江,好逃出灾难重重的古城。等他们走到中山码头的时候,码头边却没有一只渡轮,江边的水是红的,一些无人的木船夹杂在江面漂着的无数尸体中浮荡。

兽兵们非常吃力地迫使5000 多难民站在码头上,然后又命令他们一律面对长江,不准回头。正当大家望着江中漂的尸体发愣,希望渡轮快来把他们送过江去时,背后10 多挺轻机枪“格格”地向他们扫射过来。转瞬码头上哀呼号叫,血肉横飞,难民们不是栽进江里。就是倒在码头上。扫射完后,不管死的还是活的,日军把他们统统扔下江去。捆着双手的难民尸首在江里随波逐流,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死不瞑目,有的血肉模糊。码头附近的尸体更是层层叠叠,血水染红了长江。

12 月18 日夜间,被囚在幕府山之中国军民57418 人又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大劫难。

这5 万多人,是逃难未成而被日军抓住的。南京城陷落那一天,下关江边人潮汹涌,万人攒头,集结在这里的10 多万军民纷纷抢着过江逃命,其场面混乱无比。在潮水一般的人群中,掺杂着各种各样的车辆,把十数里的江岸挤得水泄不通。突然,远处响起了“轧轧”的战车声,一队队日军直向下关冲来。紧接着,炮声、机枪声伴随哀哭嚎叫直上云霄,下关江滨的10 多万难民顷刻成了日军的活靶。随着火舌喷出,每一分秒都有成千上百人中弹倒地。人们东突西闯,狂呼奔逃,但是日军的火网,早已严密封锁了每一条逃生之路。结果,除了被打死的与跳江淹死的,约有数万人被抓。这些人与以后陆陆续续外逃被抓的军民一起,作为俘虏关押在中央门外的幕府山上。

幕府山一片荒凉。光秃秃的杂树和枯草间,有10 多排乱竹支架起来的草房,这里原是教导总队野营训练时的临时营房,四周用竹篱围着,还装上了铁丝网,铁丝网外边是陡峭的壕沟,如今却成了理想的牢房。

十几排草房中都塞满了人,背靠背,面对面地挤在一起。这里没有吃、没有喝,只有兽性和暴行。日军拿着粗大的木棍和刺刀在巡逻,大声说话的,好强反抗的,就用木棍狠命地揍,或者用刺刀使劲地捅。女人的尖叫和呼喊产日夜不断,每天都有被奸死的妇女扔进深深的壕沟。12 月16 日夜里,一个四川兵把芦席草盖的大礼堂点着了。一刹那,风吼火啸,烈焰腾空!草屋里的人都趁机冲出门朝外面奔跑!日本兵的军号“嘀嘀哒哒”地吹了起来,四周的机关枪开火了。已经爬上铁丝网的,像风扫落叶般地掉下来;踩着人背越过铁丝网跳下壕沟的,也在爬陡峭的沟壁时纷纷被打死在深沟中。人群像没头苍蝇似地到处乱窜,混乱中,不少人跑进伙房,抓起水缸中的大米饭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吞咽,这是他们4 天来第一次吃饭。礼堂烧成了灰,人潮渐渐平息下来,奔逃的人群死了好几千,其余的被抓了起来。

18 日早晨,天还没亮,几辆卡车开进了幕府山。车上装的全是整匹的白洋布。鬼子兵一群一群地守在每排草房的门口,用刺刀把白洋布“吱啦吱啦”地撕成布条子。

大约凌晨4 点钟,日本兵吼着让难民从草屋中出来。草屋里的人一个个地出了门,门口的日本兵用白布条将出来的人先是背着手反绑,再把两个人肩膀靠肩膀捆起来。哪个要犟一犟,当场就是一刀。就这样,一直绑到下午4 点钟左右才结束。然后,难民4 个人一排,像一条黑色的长蛇,从幕府山的草房里慢慢地游动出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队伍来到了老虎山下的江边。这地方叫草鞋峡,又叫上元门、大窝子。冬季是枯水期,江滩上生长着稀疏的柳树和一些枯萎了的芦苇。

“坐下!统统的坐下!”会说中国话的日本军官大声吼叫着,“送你们到江心岛去!”

透过苍茫的暮色,可以看见江边停靠着两艘小汽艇。“过江?这两条小船能过多少人?”有人在小声议论。与此同时,不少人看见日本兵四面架起了机枪,连小艇上也有黑洞侗的枪口。“坏了!没得命了,要下毒手了!”

有的人叫了起来。又有人说:“咬,把疙瘩咬开!不能绑着死,做鬼也要做个散手鬼!”于是你帮我、我帮你,许多人都松了绑。

这时,江边两条小艇上探照灯的白光像刀一样地刺射过来。路边早撒满浇过汽油的稻草,一点火,像火把一样照亮了夜空。没等警戒的日本兵撤离,江边已乱成一团:“卡死他!卡死他!”

“夺枪!夺枪!”

“要死一起死!”

难民们几个人拖住一个日本兵,用拳头揍,用手扼,用脚踢,用牙咬。鬼子们扔掉了枪,哇哇的乱叫,腿快的都跑上了大路。这时四面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一场天崩地裂、鬼神皆惊的大屠杀开始了。在敌人火力网的封锁下,5 万多同胞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只能在哀哭惨叫声中成批倒下,尸首成堆,血流成呵。等枪声停后,兽军唯恐还有生还者,又派出大队上好刺刀的士兵,到处翻检尸体,对在喘气的人一顿刺刀。乱戳之后,又在层层迭迭的尸体堆上浇汽油点火焚烧,当烈火升腾之后,活人的惨叫声顿时和尸体燃烧的“吱吱”声、“哗哗剥剥”的爆裂声响成一片。兽兵们捂着鼻子,匆匆离开了这恐怖的屠场。

以上只是日本侵略者在南京进行集体大屠杀中的几例。根据中国军事法庭查证,日本侵略者从1937 年12 月13 日开始,对南京市民和国民党军队实行集体屠杀共28 案。除上述几次外,主要的还有:

12 月13 日下午,日军在紫金山活埋难民3000 余人;在雨花台搜杀伤兵、散兵和难民2 万余名。

14 日,在太平门城门口,500 余名俘虏被日军集体屠杀;在汉西门外又集体屠杀难民和非武装军警7000 余人!

16 日,日军将9000 余南京军民押往上元门外鱼雷营江边集体屠杀!

17 日,日军司令松井石根举行入城式。当天,凶狠的日军又将从城里搜捕的难民和首都电厂工人共3000 多人拘禁下关煤炭港,先以机枪扫射,继而放火焚烧!逃至三汉河边的四五百名难民也校日军用机枪杀死在河边!

在日军集体屠杀的28 案中,有8 处在长江岸边!

据目击者、湖南木商盛世征、冒开远说:日军在长江岸边的上新河地区,共杀害被俘军人及逃难百姓2 万8 千多人,“尸体由我湖南木业商掩埋。尸横遍野,见之不忍。”

日军占领南京后的疯狂大屠杀历时6 个星期之久,据中国军事法庭查证,被集体屠杀的人数就有19 万人。同时,在抗日战争胜利后,南京还发现了好几处“万人坑”、“千人冢”。经法医鉴定。这众多的尸体皆因窒息而死。而集体活埋,正是日本兽兵在南京大屠杀中惯用的手法。也许,至今仍有众多冤魂长眠地下而未被发现,毕竟兽兵们是决不会为自己的滔天罪行留下任何证据与记载的。日本兽军在南京的屠杀暴行真是惨绝人寰,天地难容。

三、安全区内并不安全

成队日军开进安全区,凡见日军而奔跑者,概枪杀。⋯⋯江面上布满尸体,长江似乎消失了

当进攻南京的日军分兵三路杀来的时候,国民政府及所属的机关都已撤往长江中游的武汉。在日机的轰炸声中,南京不少市民携者扶幼逃离古城。面对战争的威胁,却有几位无畏的外籍人士甘愿留在南京,他们决心与南京人民共思难。为首的是法国西门子洋行的雷伯,还有金陵大学美国教授史密斯博士、英国亚细亚火油公司职员福娄、美国圣公会牧师梅奇、丹麦德士古火油公司职员汉森等23 人。为了保护难民的安全,他们组织了以黑圈红十字为标记的“南京难民区国际委员会”和“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

难民区又叫安全区。它设在外国使馆和侨民比较集中的地区,在汉中路以北,山西路以南,东起中山路,西止西康路。自东到西2 公里,自南到北3 公里,总面积约为4 平方公里。区内有日、美、意、荷等国使馆,金陵大学、鼓楼医院、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等,四周插有白布红字的旗帜。

难民区的地位是“中立”的、“特殊”的。按照国际惯例,在非军事区内躲避战争的市民和放下武器的官兵是受保护的。

日军攻打南京前,南京市共有人口100 万,到日军陷城后,留下来约50万市民大都进入了难民区。守城的官兵,没有来得及撤退的,也有人向安全区交了武器,换上便衣,混在难民中。为了解决几十万人的吃饭和生活问题,南京市长马超俊给难民区提供了3 万担米,1 万担面粉,一些盐和10 万元法币。难民们都把安全区看作是一块汪洋中的绿岛。

但是,安全区并不安全,那里没有武装警卫,周围只有象征性的铁丝网,别说日本军官和士兵,连一般小偷也可以偷偷地溜进去。日军也根本无视国际法规,照样闯入难民区肆意地进行虐杀。

12 月13 日,入城日军开始在全城搜索已经放下武器,而且大多已经改装易服、匿藏民间的中国守城部队官兵。于是,一队又一队的日军开进难民区进行检查。

中国人不懂日本话,会说中国话的日本兵也很少,因此,在检查中由于双方语言不通,词难达意,往往因一字一语之错讹,便是一条人命。

日军为了便于他们自由出入,随时搜查,滥施杀戮,还特别规定难民区里的所有房屋,一律不准关上大门。但是,由于有的难民根本不知道日军方面有此规定,又由于一些难民实在是太害怕了,基于自卫的本能,常常偷偷地把门关上。关起大门来的中国难民,倘若撞上了日本兵,那就立刻大祸临头。单薄的门板抵挡不了日军的皮靴和枪托,等到大门一被砸开,凶狠的日军便遇物就抢、见人就杀,一转眼就是血腥扑鼻,尸骸狼藉。

日军对难民的检查实际上是一道鬼门关,凡受检查者首先得经过下列5关:

1.洗劫——身上的钞票、钢笔、手表、铜板、皮带、皮夹,每一样稍微能值两文的东西,都会先被日军抢去。

2.摸头——由于战时军人多半剃光头,所以日军检查的第二步是摸摸有没有蓄发?蓄得够不够长,否则就地枪决。

3.验额——验出来像头上有钢盔印子的,必是军人,当场处死。

4.瞄腰——脱下裤子来瞄一眼,凡腰上有系过皮带痕迹者。日军一律认作是军人,手一挥,拉出去执行死刑。

5.看手——命中国人把双手张开来细细验看,如果右手有持过枪的老茧,那就毫无疑问是军人了,当下处决。

万一有天大的幸运者,能逃过上列5 道关口,也休想就此逃出鬼门关,因为还有更可怕的一关:详加盘诘,不烦其详。而盘诘的方式通常都是日兵和被盘诘者的一问一答:

问:“你是不是华军?”

答:“不是。”

问:“那么,你是警察?”

答:“是的,我以前干过警察。”

至此,又是一条中国人命无故丧失了。那位警察直到临死才知道:日本兵见了中国警察也是要杀的。

以此类推,当日本兵问到:“你是宪兵?”答:“是。”——杀!“你是学生?”——“是。”——杀!“你是公职人员?”——“是。”——“哈!做官的,杀!”“那你是干什么的呢?”——被检查者逼不得已地回答:“我是做工的。”“我是做生意的。”“我是种田的。”日本兵的“判决”更妙了:“哈哈,你是壮丁!”其结果呢?又是杀!杀!杀!

关于日军在难民区中的暴行,有一位当时直接参加难民区工作的外侨有这样的记载,他写道:“从南京沦陷的第一天起,就有成队的日军开人难民区进行搜索、绑架、屠杀中国人民,强奸妇女,掠夺财物。13 日上午11 时,日军第一次侵入难民区,几分钟以后他们就杀了因惊骇而奔跑的10 名难民。凡遇见日军而奔跑者,一概枪杀,这似乎已经是成为日军的定律。”“14 日,日军潮水般涌入城内,坦克车、炮队、步兵、卡车,络绎不绝。恐怖的时代随着开始,而且恐怖的严重性一天比一天增加起来。”“15 日,日军把附近一个收容所的难民1300 多人全数拖去用绳子缚着,每100 人捆做一团,押赴刑场。”“16 日早晨,开始听到了强奸妇女的事情⋯⋯”

鉴于日军在难民区的残酷暴行,国际委员会不断向日军提出抗议。12 月17 日,国际委员会又专门写了文件和备忘录,由国际委员会主席雷伯和秘书史密斯去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与松井石根交涉。

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设在原来的国民政府里。雷伯和史密斯带着文件和备忘录来到了这里,却不料吃了闭门羹。因为松井一听到美国人就头痛,根本不想见面,就让秘书转告他们去找日本驻华大使馆。

雷伯只好和史密斯一同回去修改了文件措词,由史密斯送往日本大使馆。

在日本大使馆阴森森的会客厅里,史密斯与福田参赞进行了文涉。他慢吞吞地说:“我们委员会过去送给日本大使馆的文件和备忘录,请问,看过了吗?”

“看过了。”

“你们为什么没有答复?”

“我们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答复。”

“这也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关系人的生命的大问题啊!中日双方进行战争,我们严守中立立场,不支持任何一方,也不反对任何一方。但许多俘虏和中国老百姓被贵军杀害了,许多妇女被贵军奸污了,许多财物被贵军抢掠了,许多房屋被贵军烧毁了。这属于人道主义范畴的问题,我不能不提请贵军注意。”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根据?”福田企图抵赖。

史密斯把文件和备忘录送了过去:“请你看看。”

福田看了看,仍然推诿说:“你们委员会提出的这些问题和建议,大部分在我们使馆权力范围以外。我们可以转请派遣军考虑。”

史密斯无功而返。

就在史密斯交涉之际,大批日军已恶狠狠地冲进了安全区,直奔国际难民委员会。

国际难民委员会设在金陵大学校部,大多数难民住在学校区域里,因为那儿有学生宿舍和临时改为宿舍的教室,没有床铺,没有桌子,都睡在地上。为了管理方便,把宿舍、教室和能住人的建筑物都按次序编了号码,叫1 号楼、2 号楼⋯⋯

一名日军联队长坐在国际救济委员会的办公室里,门口加了警卫,并且在门外架上了两挺机枪。士兵们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扫射他们心中幻想的敌人。日军先查1 号楼,他们动作很快,寻找方法十分简单,凡是青年男子都被认为是“支那军”,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带到5 号楼旁边的田径跑道和足球场上,并派了一个小队的士兵在那里监视。

到了下午,足球场上的中年和青年难民越来越多,估计有一万多人。史密斯当即向日军抗议说:

“这些人都是难民,请贵军再仔细检查鉴别一下。如果有证据证明是军人,你们要带走,可以;无辜的难民不能带走,应该留下。”但日军根本不予理睬。

这时,被捕的难民中有一个20 多岁的青年愤愤不平地大声抗辩:“我们是难民,不是士兵!”

他这一声叫喊,引起全场骚动,“我门是难民”、“难民区应该受到保护”,难民们怒涛般的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

难民们的反抗使日军的兽心大发,一名军官抽出钢刀快步向前,对准带头喊叫的中年男子一刀劈下去,那个中年男子尸分两半,倒在地上。

日本兵用上了刺刀的步枪,押着那些难民陆陆续续走出足球场,走出国际难民委员会的安全区。

被押走的难民知道,不管安全区怎么不安全。但是一二十万人住在一起,有个依靠,精神上互相支持,还有雷伯和史密斯这些人可以说些公道话,日军多少会有些顾忌。一旦离开安全区,便一步步走向死亡了。因此,不少人快走出足球场的时候,蜂拥到球门那儿,紧紧抱着球门柱子,像抱住生存之门一样,不肯再往前走了。

日军拼命吆喝,那些难民就是不理。一名军官掏出手枪,对着前面那个不肯走的青年难民背部开了一枪,青年难民松手倒地。军官一开枪,士兵也“砰砰啪啪”地开枪了,抓住门柱的难民们有的倒在球门口,有的倒在球门里,鲜血不断涌出,流了一地。

日军把难民们径直带到了死亡之门——下关码头。他们让难民站在码头和趸船上,面对长江。江边小道两头,派出士兵警戒,禁止行人往来,不许任何人靠近,紧接着,机关枪对着人群猛扫。难民们一排又一排倒下去了,站在趸船边沿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倒向江里,其余的人也纷纷被日本士兵推下江去。原来站在码头上的一万多青年,挤得满满的,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

码头上、趸船上留下一滩滩血迹,顺着倾斜的坡度,四散开去,流到江里去了。红色的江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几乎布满了江面,随着波涛起伏,忽起忽落,远远望去,似把两岸联在一起。刹那间,长江似乎消失了!

暴行越演越烈,尽管国际委员会一次又一次地抗议,日军仍我行我素,以至使安全区一样变成了人间活地狱。据日本战犯自己估计,在难民区里被屠杀的中国同胞,约占南京大屠杀死难者总数的五分之一。

四、奸淫烧抢无恶不作

日军对一位80 岁的老太说:“我并不需要你生孩子。”

在南京大屠杀过程中,日军强奸暴行数量之多,情况之惨,也是世所仅见的。在当时的世界舆论中,有人把南京屠杀事件称之为“南京强奸事件”。

战后远东军事法庭的判决书中说:“全城中无论是幼年的少女或老年妇女多数都被奸污了。并且在这类强奸中,还有许多变态的和淫虐狂行为的事例。

许多妇女在强奸后被杀。据估计,在日军占领后的一个月中,在南京城,至少发生了二万左右的强奸事件。“事实上,情况比这严重得多。”

日军占领南京后,强奸暴行始终不断,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儿百件乃至几千件。一位当时在南京的外侨说:“单以金陵大学职员宿舍以及美侨住宅而论,我就有关于100 次以上强奸案件的详细记录,以及约300 次强奸案件的确实报告。痛苦和恐怖的情形简直使你难以想象。”这是发生在“受到保护”的“国际安全区”内的情况,至于其他地方更可想而知。

日军的野蛮、无耻更是难以形容。日兵所到之处,第一要花姑娘,第二要金表,第三要纸烟。在马路上见了男人,搜查完毕后,还有一个动作,就是在裤裆里摸一下,以防女子冒充男子。强奸妇女的暴行,不仅是日军士兵,就连日军高级军官及谷寿夫都参与其中。他们在大街上、公墓里,甚至日本大使馆门口,都不择地点、不分昼夜地任意发泄他们的兽欲。一位外侨在日记中记载:“劫掠、屠杀和奸淫的事件,有增无减,昨日白天和夜间,被强奸的妇女至少有一千人。一个可怜的女人竟被强奸37 次。一个兽兵在强奸时,因为旁边有5 个月的婴儿啼哭不止,便把他活活闷死。”一个名叫田所耕三的士兵,在1971 年1 月28 日《朝日艺能》周刊登出了他当年进入南京城内所作所为的自白:“当年没有一个士兵未强奸过女人。”“女人是最大的受害者,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全都遭殃。我们从下关把女人装上车,送到各村庄,然后分给士兵。一个女人供15 至20 人玩弄。在仓库等墙边选个有阳光或暖和的地方,拿些树叶之类铺好。士兵们把由中队长盖上圆章的纸片,叫做‘红券’(入场券),拿在手里,排起队来、解开兜裆布,等着轮到自己。”

日军无耻的暴行,将人类的丑恶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下关,有一位80 岁的老太太被兽军强奸。当时老婆婆说,我这样大的年纪,你还能奸淫吗?兽兵厚颜无耻地说:“我并不需要你生儿子。”对未发育的少女,残忍的兽军先用手撕破下部,然后轮奸。许多妇女在奸后被杀,有的破肚露肠,有的割去乳房,有的阴部被插入竹枝,有的挑出血污的胎儿。当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接受了无数关于这类事件的证据。例如幼女丁姑娘,经13 名兽军轮奸后,因不堪狂虐,厉声呼救,当场被割破小腹致死。市民姚和隆携眷避于斩龙桥,其妻经兽军奸杀后,8 岁幼儿及3 岁幼女因在旁哀泣,均被兽军用枪尖挑其肛门,投入火中,活活烧死。年近古稀的老妇谢善真在东岳庙中被兽军奸后用刀刺杀,并以竹竿插穿其阴户,以资取乐。民妇陶汤氏在遭兽军轮奸后,又被剖腹断肢,逐块投入火中焚烧。一位佚名的老人在他写的《京敌兽行目击记》中讲到:1937 年12 月16 日那一天,我走到街上,黑烟红焰,仍然没有断,同胞的尸体可实在多得可怕,特别多添了许多裸体女尸,十个总有八个是肚子破着,肠子挤到外边来了,还有几个母子和血污的胎儿躺在一起。⋯⋯那些兽军对于已经死了的女人还要再来一番侮辱。

日兵出来奸抢,单独的时候很少,总是三五成群的。找到妇女也是几个人轮流奸淫,而在事后他们还要找几个中国人继续兽行,以此来侮辱我同胞人格。有一位老者名叫郭岐,当年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个事实: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由她的父母用尽心机加以化装,改扮成一个男孩,再在父母的陪同下,想由中华门逃出城外求一生路。当这一家3 口通过中华门时,照例向兽兵行了个礼,并拿出难民证,请日军检查放行。一名日军看到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女孩子,便问:“你今年十几岁了?”那女孩子压低声音回答:“18。”谁料,这一开口被日军听出了破绽,不由分说,当下把那少女拉进卫兵室去呼朋牵侣,轮流强暴。女孩子的父母在门外听到女儿声声地哀呼惨叫,真是心肝欲裂,热泪长流。这时,正好走来三四位进城的同胞,日军就逼他们糟踏姑娘。他们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立刻跪地求免,誓不相从。正在相持的时候,却来了一位和尚。日兵一把抓住这和尚,非要他和姑媳交媾。和尚面对着那位饱经摧残的裸女,紧紧地闭上眼睛,同时双手合十,口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就是不为所动。日兵恼羞成怒,竟然割去了和尚的生殖器,使他活活疼死。

对日本兽军来说,强奸和杀人是分不开的。在国际检察处向远东法庭提出的证据里,有一件日本军部发给战区司令长官的秘密命令,命令针对日军大肆强奸中国妇女一事说:“为了避免引起太多的问题,或者是给以金钱,或者在事后将她们杀掉。”谁都明白,让日军“给以金钱”只是装点门面的空话,“将她们杀掉”才是命令的真意所在,事实上日本兽军也正是这洋做的。冈本健三这个当年随日军近卫师团杀到南京的刽子手,在证言中这样说道:“强奸?当然有啦!军中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嘛,自杭州湾登陆就有接触女人的冲动,长官们只是交待大家,要是搞了女人,就得当场杀掉她,最好是捶死,可不要用刺刀或枪弹喔!⋯⋯有些长官带头去干,士兵们眼看长官那样干,当然会想到自己又何必老实呢?”因此,奸后必杀几乎成了日本兽军的一条规律。

日军不仅疯狂地屠杀和奸淫,同时还进行大规模的抢劫、焚烧和破坏,使陷城后的南京,变成了一片苦海和火海。

在街上,日军常常把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唤住,强行搜查他们的身体,如果搜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就将其杀掉;或者不但物被劫走,人也不能幸免。有一位难民,在逃出城时带了一枚金戒指,为了不被兽军发现,他既不敢把戒指戴在手指上,也不敢把它暗藏在衣袋中。最后他想出一个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办法,即用一根1 尺长的细麻绳,将其吊在背后裤裆中。这样如遇到敌人搜身检查时,顺腿摸不着,开怀又看不见。结果,他及他的戒指仍然未能幸免。

日本兽军还不断地闯入住宅和商店进行抢劫焚烧,其手段既阴险又残酷。有的日军一闯进民宅和商店就放火,居民们为了免于丧身火窟,就会拿着钱财夺门而逃。这时,等在屋外的日军就将逃生的人一个个地逮下,刀劈枪杀,夺下财物便走。有的则先将宅院或商店的财物洗劫之后,再将其放火烧毁。就这样,全城所有的住宅、商店,不论是中国人的还是外国人的,一律被日军劫掠一空。劫掠来的物品,强迫中国人搬运。他们什么都要:布匹、衣服、箱子、金银、手表等等,连不值钱的白糖、食盐、糕饼、大米及日用百货也被席卷一空。强盗一样的日军闯进金陵大学医院的护士宿舍,竟抢走了女护士用的2 个手电筒、2 副手套、2 捆绷带和一件毛线衫。

日军还有计划、有组织地掠夺和破坏南京的文物,在珠江路一座大厦里,日军设有专门指挥抢劫文物的机关。他们事先进行侦察,发现某处有重要文物、珍贵书籍、仪器,就由专门的抢劫队前往劫掠。如省立国学图书馆和中央研究院以及石云轩等私人藏书、朝天宫院内埋存的古物,都是由这些专门的抢劫队抢去的。据统计,日军共出动697 人,另外用苦力830 人,卡车310辆次,共掠夺南京名贵藏书85 万册。还有像寺庙中的大钟铁鼎、文德桥的铁栏杆、商店的大铁门、工厂的锅炉也都用汽车运走。

日复一日,南京城不断被洗劫、不断在燃烧。经过长达6 个星期燃烧的南京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团漆黑,肮脏龌龊;每个人的头发,都沾满了余烬飞灰。市内商业区一块一块地,一个接一个地被烧掉了。东门以外,约20 里的城区内,庐舍均已焚毁,阒无人迹,连家畜也看不见,全市约有三分之一被烧毁。据当时的目击者讲:“只要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望去,从紫金山通过市中心区,以迄下关,仅剩下黑黝黝、冷清情的断垣残瓦、焦木余灰。”这种情境,当时也有人称之为“整个首都在火葬”。

对于日军在南京的烧抢行为,金陵大学美籍教授史密斯更有个详尽统计,他在《南京战祸写真》的调查报告中指出:“抢劫大体上涉及到城里73%的房屋,城北区被抢劫的房屋多达96%,房屋总数的89%由于各种原因被破坏了。白下路、中华路、健康路和太平路的损毁,有98%由于纵火造成的!”他还指出:“南京市民每家平均损失838 元,总损失达2.46 亿元!”它充分说明,被日军糟蹋后的南京已空无所有。

五、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30 万冤魂的尸体,排起来有600 里长

“南京大屠杀”——这5 个字,是日本侵略军于1937 年泼洒无数中国人的鲜血,写在20 世纪人类史上一个永远不可磨灭的“历史名词”。它在当时就被称为“现代史上破天荒的残暴记录”、“现代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国内仍有少数人胡说这一历史事件“等于虚构”,还有人对日本军国主义在南京的暴行进行洗刷和开脱。南京大屠杀,铁证如山,只要稍微尊重历史事实的人,都会对当年日本侵略军所犯的罪行深表愤慨。在大屠杀持续的时间上,日本帝国主义者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尽量缩小事态的规模。当年东京的日本报纸宣称:“早在12 月28 日,南京已恢复安宁。”如此说来,南京大屠杀最多只进行了2 个星期。战后,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编写的《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中记述占领南京的过程:“各兵团在华中方面军17 日入城式前,完成了内外主要扫荡任务,21 日退出城内。从22 日起由16 师团担任警备。在1 月5 日前进行肃正及宣抚工作,努力恢复治安。”这里可以看到:直到1 月5 日以前,“肃正”工作尚在进行,“治安”并未恢复。但即使是按照这一说法,日军在南京的大屠杀也只是到1938年1 月5 日结束,时间为3 个多星期。这比通常所说的6 个星期时间缩短了一半。

事实上,南京大屠杀的时间要比通常所说的6 周还长。所谓6 周的计算,一般是指从1937 年12 月13 日至1938 年1 月下旬。但是,日军对南京居民的大屠杀,从13 日正式占领南京城的前几天,就已经在南京的郊区开始了。

据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调查,“在南京四周围200 华里以内所有村庄,大体上都处于同样的状态。居民为了躲避日本兵逃到了乡间,在各处他们都组织了难民村。日本人占领了许多这样的难民村,对于这些难民也施以像南京居民一样的办法。”日军在南京郊区的屠杀,应该说也是南京大屠杀的一部分。

当年,东京《日日新闻》(12 月6 日、13 日)、《日本广宣报》(12 月7日、14 日)都曾经刊登过描写日军在南京开展“杀人竞赛”的报道,事情就发生在南京市郊的紫金山下。中国军事法庭对日本战犯谷寿夫的审判书中,也曾列举了日军占领南京前后在南京郊区的暴行。可见,日军对南京军民的大屠杀,包括“集体屠杀”、“杀人竞赛”等各类最残酷的屠杀,早在占领南京前多天就已经开始了。

从大屠杀的终止时间来看,据国际难民委员会记载:占领南京的日军当局,从12 月下旬开始对难民和所有居民实行“登记”。在登记过程中,仍以种种借口屠杀壮丁和奸淫妇女。次年1 月28 日,日军当局宣布难民可以“重返故居”。但是,返回故居的难民依旧受到日军的屠杀、奸淫和抢劫,于是许多人又返回难民区。2 月初,日方又宣布:所有难民必须于2 月4 日以前“重返故居”,否则日军将强迫驱赶难民出收容所。但由于日军的暴行仍在继续,难民们生命财产仍无保障,故都不愿离开难民区。最后,日军强迫撤销难民区,国际难民委员会才不得不从2 月9 日开始办理结束手续,并且于2 月18 日起改为“国际救济委员会”,继续从事难民的救济工作。在南京国际难民委员会存在的整个期间,该会的工作人员几乎逐日记录了他们所见到的日军暴行,不断向日军当局提出抗议报告。从这些报告中可以看出,直到2 月9 日国际难怪委员会工作结束时,日军对南京居民的屠杀、奸淫等暴行仍在继续。

由此可见,南京大屠杀的持续时间,从1937 年12 月中旬起,至1938年2 月中旬止,至少有2 个多月的时间。战后,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理南京大屠杀案件时,当年目睹日军暴行的外侨巴兹博士在法庭上作证说:“南京失陷后,在两个礼拜半到三个礼拜的期间恐怖达于顶点,从第六礼拜到第七礼拜的期间恐怖是严重的。”英国记者田伯烈在《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一书中说:南京的暴行,“继续了3个月,直到作者于4月间离华时,尚未完全终止。”这些叙述、均可作为大屠杀时间远非6 周,至少持续2个月以上的佐证。

关于在南京大屠杀中被杀害的中国人人数,日本文部省在审订教科书时,说什么“南京事件中的死亡人数,对其可靠性有怀疑。”这是装着要深究可靠的样子,想轻轻一笔抹掉日本侵略军在南京欠下的累累血债。但是,南京暴行中的被害人数是完全有根据加以考查和判断的。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根据各方面的调查,作出了一个最低限度的估计:“在日军占领后最初6 个星期内,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总数达20万人以上。”法庭声明说:“这个数字只是根据掩埋队及其他团体所埋尸体的统计,还没有将日军所烧弃的尸体、投入长江或其他方法处分的人们计算在内。”这里所说的掩埋队及其他团体,主要是指“南京红十字会”和“索善堂”。当时,被害尸体的掩埋工作,主要是由这两个团体进行的。起初由于人手少,只是把主要地区的死尸填至塘内沟内,或堆叠起来。后来从外地招雇来一批人,才正式开始收埋工作,他们的全部收埋工作均有档案记载。

南京红十字会从1937 年12 月22 日开始收埋尸体,到次年10 月份结束工作,共埋男女尸体43071 具。索善堂组织了4 个掩埋队,从1937 年12 月开始到1938 年4 月止,工作了4 个月,共埋尸体112267 具。仅这两个数字加起来就是155338 具。至于被日军焚毁的尸体,以及投入江中或用其他方法处理的尸体数字很难精确计算。中国军事法庭在审判战犯谷寿夫时所作的调查,根据日军在雨花台、汉中门外、下关草鞋峡、中山码头及江边几次大规模的集体屠杀和毁尸灭迹的事件估计,这种死后尸体被灭迹的牺牲者至少在19 万人以上。加上前述被收埋的10 多万人,总共为35 万人。

这就是日本军国主义者所宣扬的、他们在南京“获得旷古之大战果”。南京大屠杀完全是日军当局所实行的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血腥恐怖。

1937 年12 月7 日,日本华中方面军通告的《攻占南京城要领》中就规定:“在南京城守城司令官或市政府当局留在市内的情况下,设法劝告其开城以和平方式入城。此时,各师团派步兵一个大队(9 日改为3 个大队)为基干的部队先入城,在城内分地区进行扫荡。”“在敌之残兵仍据地进行抵抗的情况下,将到达战场的全部炮兵展开,进行炮击夺取城墙,备师团以步兵一个联队为基干的部队进入城内进行扫荡。”这就是说,早在进攻南京期间,日本华中方面军当局就确定:无论中国军队弃守也好、抵抗也好,日军在攻入南京后都要进行“扫荡”,这是一个既定不移的方针。

日军在南京奸淫、烧杀、掠抢的种种罪恶行径,又几乎都是在日本军官指挥下有组织、有计划进行的。以屠杀而言,对中国人搜捕捆绑、机枪扫射、刺杀活埋、焚尸灭迹,显然都不是士兵个人擅自的行为,而是按命令执行的集体行动。无耻的奸淫活动也是由日军指挥官带头参加、并且鼓励进行的。

日军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不但亲自持刀杀人,而且还在大街上强奸妇女,仅事后查到证据证明被他奸污的妇女就有10 多名。一个日本军官曾经宣称:“奸淫是日本军队所特许的。”至于抢劫破坏活动,则更是有计划组织进行的。所有这些都说明,日军在南京的血腥暴行,确实是代表日军最高当局采取的有计划的恐怖行动。驻南京日军当局是这一血案的直接策划者、指挥者,而日本政府和军部则是这一暴行的总后台。

历史是无情的。在中国的抗日战争和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之后,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罪行终于受到法律和正义的审判。当年统率4 个师团攻占南京的最高统帅、日本陆军大将松井石根,作为南京大屠杀的首犯被押上了审判台。由中、苏、美、英、法、荷、加等11 国组成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松井石根等28 名日本甲级战犯进行了审判,在核实了全部犯罪事实之后,最后判处他绞刑。南京大屠杀的另一名主犯谷寿夫,也在1947 年3 月被押上了中国的军事法庭。在铁证如山的罪证面前,中国军事法庭判处谷寿夫死刑,并于同年4 月26 日在南京雨花台执行枪决,南京城的居民亲眼看到了这个军国主义分子的可耻下场。

30 万冤魂的躯体,排起来有600 里长!

30 万生灵的鲜血。泼出去有1200 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