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落网

 《官场女人》

  不出栗宝山所料,黄福瑞在粟宝山办公室所作的那一番不点名的揭发检举,果然引起了贸大亮相当大的恐慌。因为在这以前,他还从未听见有谁对他们提出过怀疑,栗宝山也一直对他们很信任。虽说他所采取的许多志在挫败栗宝山的行动都失败了,但他为没有暴露了自己而感到庆幸。他觉得一大批中层权力的丧失,是栗宝山搞改革造成的结果,不是专意对着他的。改革的功劳里,也有他的一份子。他有时也恨他的那些人不争气。权衡下来,他认为有失也有得。由于他隐蔽得好,表面上支持了栗宝山和银俊雅的改革,他们信任他,他也有功劳,走先当县长,缓慢上升的路还是有希望的。除掉路明和黄顺德,是为了加固防线,是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干完这两件事,他本来就怕引起栗宝山等人的怀疑,不料正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向来很老实很胆小怕事的黄福瑞,竟然识破了他的计谋,哭嚎着跑到县委,当着栗宝山书记的面,提出了对他们的揭发检举。他知道,黄福瑞之所以没有讲出他们的名字,是因为金九龙在跟前。根据黄福瑞说的情况,他推测栗宝山应该能猜出指的是谁。这不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吗?当然,他断定黄福瑞提不出任何证据来,栗宝山即使相信,也无法对他怎么样。可问题的严重后果在于,一旦栗宝山因此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以后的吉凶就很难预料了。他想找栗宝山解释,说明黄福瑞是诬陷,是恶人告状,企图逃脱。但又想,黄福瑞并没有点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去解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号入座吗?不过,所幸的是,后来栗宝山、银俊雅和张言堂在票宝山的办公室有过一番对话,他们说黄福瑞一定是神经错乱了,对贾大亮。金九龙等人不应怀疑,而应继续相信,继续依靠,只有这样,才能理清眼下这一大摊子乱事。这些话使贾大亮非常紧张的神经又松驰了一下。实际上,栗宝山等人在说那番话之前,先是不语地研究了他们的方案。由银俊雅和张言堂研究后草拟的一个意见,栗宝山看了,跟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他很快就拍定了。之后,才说了那一番话给贾大亮听。栗宝山还按方案上定的,当时就说了让银俊雅和贾大亮一起到地区去汇报。这个更给贾大亮很大的麻痹。说完这些,栗宝山就到金九龙的办公室去了。

  金九龙自从黄福瑞作了揭发检举以后,精神也非常紧张。这时见栗宝山来到他的办公室,摸不清是因何故,赶快惶恐不安地站起来迎接。栗宝山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不出一丁点对金九龙有什么怀疑。他说他是来向金九龙请教的。因为金九龙一直在太城县工作。对太城县的情况最熟悉。眼下县里出了这么多的事,希望金九龙给出些主意,如何才能把缠手的几件事搞清弄好。金九龙自然是应付,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意见。他希望栗宝山能够快一点离开他的办公室。可栗宝山就是坐着不走。因为这是他们那个方案中的一个重要的内容,他必须在这里坐够必要的时间。他跟金九龙说说这个,又说说那个,一直坐了两个小时才离去。这个情况贾大亮很快就知道了。贾大亮不知道金九龙跟栗宝山都谈了些什么,而金九龙事后也没有向贾大亮汇报栗宝山去他办公室的事,这就引起了贾大亮对金九龙的怀疑。联想到金矿爆炸未遂的事情发生以后,金九龙一直对他不满,一直对他怀着戒心的情况,贾大亮又感到金九龙是个不安全的重要因素了。

  至此,生擒贾大亮一伙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完了。

  这一天,银俊雅陪着贾大亮,坐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车,向地区出发了。银俊雅穿着一件从北京买回来的浅花旗袍,显得格外庄重,雅典,漂亮。她满面春风,心里充满了必胜的喜悦,一路上谈笑风生。贾大亮虽因黄福瑞的揭发和对金九龙的疑虑,心里头时有不安,但见美人银俊雅坐在自己跟前,和自己十分亲近,也就把忧虑丢到脑后,跟银俊雅又说又笑,不断用色迷迷的眼光瞄银俊雅的脸、乳房、腰和下身。他甚至打定主意晚上在地区宾馆要和银俊雅睡在一个床上。

  到了地区宾馆,房间早就安排好了。贾大亮住三楼一个套间,银俊雅住离他不远的一个单间。套间的电话里已由地区公安机关装上了必要的设备。住下后,银俊雅说:

  “贾县长,你先歇着,我去地委联系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安排我们汇报。”

  “你去吧,快去快回。”贾大亮色迷迷地看着银俊雅说。

  银俊雅到了地委,见了辛书记,把有关情况汇报了一遍。回来对贾大亮说,辛书记安排在明天上午听他们的汇报。

  贾大亮好容易等到天黑,抱住银俊雅不让银俊雅走;非要银俊雅跟他一起睡。银俊雅看看已到了太城行动的时间,对他说:“现在不行。现在周围都还没有睡,你听楼道里不断有人走动,万一谁进来,或者检查什么的,不就坏事了。

  这么吧,现在你睡,我也过去睡。你不要插门。等睡醒一觉,一两点钟的时候,我再过来。”贾大亮觉得这样好,于是放走她,坐在屋里,盯着钟表,盼望着那个时候的来临。

  这时正是晚上十点钟。太城县委大院里,张言堂开始行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栗宝山的办公室,大声向栗宝山报告说:

  “栗书记,有重要的情况。我刚在那边屋子里接到一个电话。听声音似乎耳熟,但他不肯报出真实姓名。他说他了解太城县的一个秘密,掌握罪魁祸首的真凭实据,他愿意揭发检举,但他也是那个集团中的一员。如果他揭发检举后,能够免除他的一切罪过,他就把所有的证据交给政府,并保证在法庭上作证。”

  “完全可以呀,你怎么对他说的?”栗宝山迫不急待地问。

  “我就是这样对他说的,我说完全可以,一定免除你的一切罪过,我说我替县委政府担保,保证到时兑现,如若不然,拿我是问。他说,空口无凭,。必须拿出赖不掉的证据。

  我说你说吧,怎么都好办。他提出在地区的日报上把我们的承诺登出来。只要他一看见报上登的,他就会马上付诸行动。”张言堂一口气说完了这些。

  “这有何难,我马上给辛书记挂个电话,如果辛书记同意,明天就见报。”栗宝山说着,就拨通了地委辛书记的电话。他把情况汇报了一遍之后,辛书记说:   

  “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意见。我们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立功者受奖嘛。像太城县那样大那样复杂的案子,如果有内线人站出来揭发,不知要省去我们多少精力和钱财,我们理应重奖才对嘛。像这样的人,不但可以不追究他的罪过,而且还可以给予适当的奖励。这样吧,我一会就叫秘书起草个东西,送给报社值夜班的同志,明天就见报。

  你们那里要严密注意,提高警惕,昼夜等候。一旦揭发的人出现,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辛哲仁书记在电话里指示栗宝山说。

  “请辛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办,保证万元一失。”栗宝山坚定地回答。

  县公安局石有义很快从他秘密安装的机关里得知了这一情况。他想这是十分火急的事情,绝不能有一分钟的耽误和犹豫。否则,他们的人头就要落地。所以,他顾不了太多,立刻拨通了贾大亮房间的电话。他把情况给贾大亮一讲,贾大亮马上说:

  “一定是金九龙那个王八蛋!”

  “没有错,我也认为是他。怎么办?你说吧。”

  “还有什么说的,必须在今天夜里除掉他。应当立刻行动。”

  “我明白,我马上就去。”

  “等一等。除了杀死他,还要把他掌握的证据搜出来,销毁了。”

  “要找他掌握的证据,只有搜家。就怕晚上行动的规模大时间长,被他们发现了。”

  “是有这个问题。这么吧,今天晚上就你一个人行动,先把金九龙杀死.明天一早,借着勘察现场,再进行搜家。”

  “好,就按你说的办。”

  “记着,干掉金九龙以后,及时给我来电话。”

  “知道了。”

  贾大亮放下电话,焦虑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候着消息。此时,他那淫荡的心,已被紧张和恐惧淹没了。

  这时,太城县城里夜深人静,万籁无声。从地区连夜秘密赶来的武警部队。已暗暗把县公安局和石有义、金九龙的家团团围住,高级摄像机也已打了开来,单等着石有义出洞。

  不多时,石有义从暗道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便装,腰里插着两把枪,鬼鬼祟祟地绕了几个弯,最后才来到金九龙家的门口。他不敲门,一纵身从墙头上跳进了院子。这时,金九龙和他老婆部还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石有义怕推门惊动了他们,从窗户里叭叭叭连射十几枪。确信把他们都打死了,一边往回退,一边除掉他的足迹。

  在石有义离开公安局,往金九龙家里去的时候,武警部队进了公安局,把公安局控制了。

  石有义又从暗道返回到公安局他的办公室。他给贾大亮拨通电话,报告说已将金九龙两口子打死。贾大亮很高兴地夸他几句,要他明天早晨设法早一点去搜寻金九龙家里可能隐藏着的证据。他满口答应着放下电话,正想躺到椅子上松口气,几个武警战士从旁边上来,把他擒获了。

  地区宾馆。贾大亮放下石有义打来的电话,像卸下死刑的枷锁那样高兴。这时,他又想起了银俊雅,恨不得立马把银俊雅叫过来,好好地狂放一番。他正这样想着,门就被推

  开了。他真以为是银俊雅来了,跑过去一看,早有几个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不许动!举起手来!”

  他吓得瘫倒了。几个武警战士给他戴上了手铐。

  经过审讯,贾大亮和石有义等人不得不在证据面前低头认罪。根据他们的交代,从地下排污管道里找到了黄顺德和路明女人赵玉贤的尸体。贾大亮和石有义被判处极刑。他们的帮凶们分别被判处无期和有期徒刑。张少颜、孔发春和明清理三个人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一批见利忘义受蒙蔽的人纷纷检讨认错。太城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好形势。

  这个案子成功破获的积极效应不但出现在太城县,也同时出现在全地区,全省,乃至全国。郭莉记者又写了一篇长篇通讯登在人民日报上。辛哲仁抓住这个案件在全区做了许多文章。说来也奇怪,第二年,不单太城县经济建设又上了一个大台阶,全地区也一改历来在全省落后的面貌,工业、农业和财政收入的增长竟然都是两位数。其增长幅度在全省排在了榜首。正因为这样,不久辛哲仁被提拔当了省委副书记,杨鹤鸣被提拔当了地委书记,栗宝山当了地委副书记,银俊雅当了太城县委书记,龚泰民当了太城县县长,张言堂当了金矿的矿长。真是水涨船高,随着这些人的升迁,全地区和太城县全县还有不少人得到了升迁。有人说,原以为银俊雅是盆祸水,想不到她,竟使万民获益,实在是个奇才。

  如今,太城县的父老看到,做了他们父母官的银俊雅,比过去更加风光,更加精明,更加能干了。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很晚的时候才休息,不是到田间,就是到工厂、学校,更多的是坐着车往外跑。她说,太城人要立足太城,放眼全国全世界,要借助外力发展自己,一定要使太城县成为全国最强最先进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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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资本的利息 - 来自《经济发展理论》

前言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除了作一些无关紧要的词句改动外,我按原样第二次提出最初曾在本书第一版发表过的利息理论。对于引起我注意的所有异议,我唯一的答复是请参考第一版的原文。我本来是乐于缩短第一版原文的,而这些异议恰恰促使我不要这样做。因为在我看来,本来是原文中最冗长和最费解以致有损于论点的简明和说服力的部分,由于它们正确地预计到其后最重要的异议,所以就获得了存在的权利,而原先这种权利也许是它们所不具有的。   尤其是早先的解说清楚地表明了我并不否认利息是现代经济的正常要素——否定它确实是荒谬……去看看 

人名索引 - 来自《神学政治论》

A  安柏欧西斯(Ambrosius,340—397)258.  ——著名的教会活动家,早期基督教神学家,所谓“教会之父”,拉丁教会四大教父之一。  阿本·以斯拉(AbenEzra,全名Abra-hambenMeirIbnEzra,拉丁名:Avenare或Avenard,1092—1167)45、121、129—132、140、145①、161—163.  ——西班牙的犹太语言学家、天文学家、哲学家、数学家、医生。他对《旧约》各书所做的注释收于《希伯来文圣经》的拉比注释本。哲学上持新柏拉图主义观点。他的名字,斯宾诺莎是按西班牙习惯拼写的,通常……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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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闹剧过后,玉环对百顺的期望完全破灭了。   在玉环看来,百顺没死也等于死了,只差没埋罢了。   百顺也当自己死了,整日躲在屋里吸大烟,不说不敢见玉环,连方营长也不敢见,军装干脆脱下了,挂名连副也不再做。   有一日,玉环去三江货栈看汤太太,无意中见了百顺,竟不敢相认:百顺满面烟色,瘦得像影子,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玉环既气又恨,本想痛骂百顺一番,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觉着百顺反正是毁了,再骂也没用。   方营长没毁。   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后,方营长依然做营长,依然一星期给部下训一次话,讲讲“凉水洗鸡巴”的道理。心劲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