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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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子后,朵玉告诉布风,状元弄的项目已经定了,让钱克的宏大公司开发……

  布风脸色煞白,那鸭子浜呢?

  朵玉说,规划也做了,不过,要等状元弄工程结束以后。

  布风勃然大怒,不行!

  朵玉说,高加进了常委,又有赵友作后盾,你这么硬顶恐怕不行———其实那天晚上你在省城我就想对你说了,怕影响你的情绪,才等到你回来再说的。

  布风不想听这个,他说,你赶紧写个关于状元弄和鸭子浜情况的报告———注意,态度要明朗,口气要婉转,写好后马上送给赵书记!

  正说着,高加的电话来了,说有急事找布县长。朵玉走了,高加随后到了县长办公室。

  布风靠在椅子里抽烟,一口烟一口茶,只不和高加说话。

  高加说,布县长,真对不起,我……我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关于状元弄的工程,我提出过不同意见,可赵书记说,布县长都单独请过钱处长吃饭了,这不明摆着……

  布风暗自冷笑了一下,还是克制了说,我知道你也很为难,可是,这事连市委王书记和符省长都很关心,我们在具体操作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高加说,布县长说得很对。

  布风说,当然,赵书记也是好心,他的位子决定了他的难处比我们两个更多也更大,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在赵书记意见的基础上进一步考虑得更周到一些……

  高加是个聪明人,一听就说,好,好!

  布风说,那我把张达叫来,我们一起定个方案。

  张达很快来了,他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他不说,只问,布县长有什么吩咐?

  布风原本已压下去的怒火突然又引爆了,他冷冽地一笑说,吩咐?我算什么?我好吩咐?

  张达唯唯说,布县长……

  布风吼道,我不是县长!你……你张达是县长!你张达是局长可你这个局长比县长的权力还要大!状元弄的项目,你就这么擅自给人家了?你能说你没有一点私心?你让你自己驻北京办事处的什么钱克来做,你不是公然作弊么?状元弄是块黄金宝地,你们总是不肯对我说实话,总以为我相信你们的鬼话了!可是你听着,张达张局长你听着,状元弄能赚两千万至少一千万!你们别紧张我不要你拿两千万。我的意思是人还是要讲点良心,官大官小钱多钱少总得讲点良心。可是至少你这个张达没良心,你是黑心黑胆你是狼心狗肺,我分明还是县长我手机也一直开着可你就这么一眨眼把老母鸡变成雄鸭了。可是你听着你这个王八蛋,我布风还没死,我布风还没下台,你没当县长没当书记你就给我放规矩点———要打倒你还不容易吗?你是哪一路诸侯哪一种角色哪一条江湖的泥鳅王八我还不知道吗?你最大的本事不就是会开拖拉机会在报告上写“同意”两个字吗?不让你写这两个字你有个屁用?至多去做个包工头吧!可是我不打倒你,我还是看重你的野气你的牛劲———弄得好这就是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的精神,做人做事都得有一种精神———张达张局长张老板现在我问你一句话你得给我老实回答。

  张达先是萎顿继而又豹眼圆睁了,布县长我要说一句假话你就掴我耳光。

  布风问,你怕不怕死?

  张达说,怕。

  对,你说不怕我倒有些不放心,你说怕我倒可以问一句实在的了:你听不听我布风的?

  听!

  高县长的听不听?

  听。

  布风又问,赵书记呢?

  听……

  布风笑了,要是三个人意见不一致了你听谁的?

  谁大听谁的……

  哦?

  好汉不吃眼前亏……

  嗯?

  对了,少数服从多数!

  好!现在根据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意见,还有分管城建的多数领导的意见,我们决定要把状元弄和鸭子浜两个项目捆在一起同时开发同时向社会公开招标,而参加竞标的公司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参加县政府召开的一个扶贫解困现场会。

  张达脑子很灵,他立刻就知道布风的用意了,他说,明白———什么时候开现场会?

  布风说,明天下午三点钟。

  张达又问,什么地方?

  鸭子浜!

  一瞬间布风就变老了一瞬间布风又变年轻了。他对朵玉说,赶快叫小车来,我得到乡下去躲一躲,要不然,接电话都来不及!朵玉说,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布风说,不行,非常时刻你得非常留心,你必须坚守在办公室,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我在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