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第三卷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一千零一个目的

  查拉斯图拉曾看过许多地方许多民族:他发现了许多民族的善与恶。在世界上,查拉斯图拉没发现比善与恶更伟大些的权力。

  任何民族不判断价值,便不能生存;如果它要自存,它判断的标准,应当与邻族的不同。

  许多事物被此民族称为善的,彼民族却认为可耻而加以轻蔑:这是我发现的。我还发现在这里被斥为恶的,在那里却穿着荣誉之紫袍。

  一个人决不能了解他的邻人:他的灵魂常常因邻人之疯狂与恶劣而奇诧。

  一个价值表高悬在每个民族的上面。看吧!那是它的征克的纪录;看吧!那是它的权力意志的呼声。

  一切它觉得不易成功之物,是可赞颂的;必要的艰难的便是善;那稀少而最费力之物,能够拯救大不幸的,——便被称为神圣的。

  那使它统治,克服而光耀的,激起邻人的恐怖与妒忌的:它认为这物件是万物中的最高者最先者,万物之衡量与意义。

  真的,我的兄弟,你如果已经认清了一个民族的需要,土地、天空与四邻;你就会猜知它的胜利的原理,就会晓得它为什么从那个梯子达到的希望。

  “你应当常常第一,而超越别人:除朋友外,你的妒忌的灵魂,不应再爱任何人。”— —这使一个希腊人的灵魂激动:

  于是他走上伟大之路。

  “说真话而熟谙弓箭之使用。”——这句话是我的名字所出自的民族认为珍贵难行的,——这名字之于我亦是亲爱而任重。

  “崇敬父母,而顺从他们,直到灵魂之最深处。”别一个民族高悬了这征克的纪录而强盛不衰。

  “保守忠信;为着忠信,便因险事恶事,而流血或牺牲荣誉,亦所不惜。”另一个民族用这教训,超越了自己,因此获得伟大的无穷的希望。

  真的,善与恶是人类自制的。真的,善恶不是取来的,也不是发现的,也不是如天上的声音一样降下来的。

  人类为着自存,给万物以价值。——他们创造了万物之意义,一个人类的意义。所以他们自称“人”。换言之,估价者。

  估价便是创造:你们这些创造者,听吧!估价便是一切被估价之物中的珍宝。

  估价,然后有价值:没有估价,生存之核桃只是一个空壳。你们这些创造者,听吧!

  价值的变换,——那便是创造者的变换。创造者必常破坏。

  创造者起初是民族,接着才是个人;真的,个人还只是最初的创造。

  从前,民族把善之表高悬着。希求统治之爱与希求服从之爱同创造了这种表。

  人群的快乐,先于“我”的快乐:当公正还是指人群而言的时候,“我”只能说是背公了。

  真的,狡狯的无爱的“我”,在大多数人的利益里找寻个人的利益;它不是人群的起源,而是人群的没落。

  热爱者与创造者,——他们向来创造善恶。爱火与怒火在一切道德里燃烧着。

  查拉斯图拉曾看过许多地方许多民族:在大地上,他没发现比热爱者的工作更伟大些的权力:善恶便是这工作的名称。

  真的,这毁誉的权力实是一个怪物。告诉我,兄弟们,谁替我克服它呢?谁把一条链索套在这兽的千个颈项上呢?

  直到如今,我们曾有一千个目的,因为有一千个民族。但是套在一千个颈项上的链索与一个唯一无二的目的却还没有;人类还没有目的呢。

  但是,告诉我,兄弟们:如果人类没有目的,那也就没有——人类吧?——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爱邻

  你们忙着交好你们的邻人,你们为着这个使用美丽的词句。但是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爱邻,只是你们的错误的自爱。

  你们访问邻人以逃避自己,想把爱邻当成一种道德:但是我看透了你们这种“利他”。

  “你”老于“我”;“你”是被神圣化了的,而“我”不曾:

  所以一个人忙着交好他的邻人。

  我忠告你们爱邻吗?我毋宁是忠告你们逃避邻人而爱远人吧!

  爱远人,爱来者,高于爱邻;我认为对于事物与幻影的爱,高于对于人类的爱。

  我的兄弟,这走在你前面的幻影,美丽于你;为什么你不把你的肉与骨给它呢?可是你害怕,你逃到邻家去。

  你们不能忍受自己,你们不十分疼爱自己:所以你们想用爱去诱惑邻人,而以他的错误自饰。

  我希望你们不能忍受任何邻人与邻人之邻人;那时候,你们不得不自己创造一个朋友和他的横溢的心。

  当你们想自颂时,你们找来一个证人;如果你们能诱惑他,使他心里称赞你们的时候,你们心里也称赞自己起来。

  诳语者不仅是故作不知的人,尤其是不知故作知的人。你们在交际场合中这样说着自己,欺骗你们的邻人。

  疯者如是说:“人群的交际损伤一个人的特性,尤其是对于全无特性的人。”

  这个人之赴邻家,目的在寻找自己。那个人赴邻家,目的在想忘却自己。你们的错误的自爱,使你们的孤独成为一个牢狱。

  远人却因你们这种爱邻而偿付重价;当你们已是五个人在一起时,常有第六人要死。

  我也不喜欢你们那些节庆:我发现了太多的优伶,便是观众的行动,也如戏子。

  我不教你们爱邻而教你们交友。让朋友是你们的地上的佳节与超人的预感吧。

  我把朋友与他的横溢的心教你们。如果你们想被横溢的心所爱,你们应当知道成为海绵。

  我以藏着完成了的世界,善的外壳的朋友教你们,——

  这创造性的朋友,常常献赠一个已完成了的世界。

  世界曾为他展开,又自卷起来。像由恶演变为善,由偶然演变为目的一样。

  让将来和最远之物成为你的今日的动机吧:你应当爱你的朋友身上的超人,作为你存在的理由。

  兄弟们,我不忠告你们爱邻:我忠告你们爱远人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著名的智者

  一切著名的智者啊,你们的服务是为人民和它的迷

  信,——而不是为真理!正因为这个,人民敬重你们。

  同样地,人民容忍了你们的不信仰,因为这只是人民的一个笑柄与一种诈术。犹如主人让奴隶们自由,而以他们的放肆为乐。

  人民所恨恶的,如狗恨狼一般的,是自由思想者,禁锢之仇敌,那不肯崇拜而住在森林里的人。

  把他从他的隐居驱逐出来,——这是人民所谓“正义之意义”!他们常常激怒最凶恶的犬去咬他。

  所以,“人民所在,即真理所在!唉,寻找真理的人是被诅咒的!”这是常常听到的话。

  啊,著名的智者啊,你们曾合法化人民的崇敬:你们称这个为真理的意志!

  你们的心常常自说:“我自人民中来,上帝之声音也从那里来。”

  你们忍耐地狡狯地驴似地常常是人民之辩护者。

  很多权力者为着交好人民,常在他们的马前驾上一个小驴,一个著名的智者。

  著名的智者啊,我现在要你们完全脱去你们的狮

  皮!——

  有斑点的野兽之皮,和研究者探险者征服者之乱发!

  唉,假若我尝试相信你们是求真的,那我得先看见你们粉碎了你们的崇敬之意志。

  那个粉碎了崇敬之意志,而往无上帝之沙漠去的人,才是求真者。

  在太阳炙热了的黄沙里,他自然也渴望着富于泉水的,浓绿庇荫着生命的岛。

  但是,他的干渴并不能说服他,使他成为安适者之一:因为绿洲所在,也是偶像所在。

  挨饿的、凶暴的、孤独的、无上帝的:狮之意志自愿如此。

  抛去了奴隶的快乐,自拔于上帝与一切崇拜,伟大的,孤独的,不知道畏惧而使人生畏,这是求真者之意志。

  求真者,自由思想者,常常是沙漠之主人似地,生活在沙漠里。在城市中,居住着著名的智者与肉食者,——负重的兽。

  因为他们如驴子一般推挽着——人民之车!

  我决不因此责怪他们:虽然他们的车具放着金光,他们仍然是仆役和驾在车前的兽。

  他们常常是很好的无惭于薪俸的仆役。因为道德如是说:“如果你必得做仆役,找寻那个你的服务最能帮助的人罢!

  你主人的精神与道德,要因为你的服务而增进:你也跟着他的精神与道德而增进!”

  真的,著名的智者啊,你们这些人民之仆役啊!你们跟着人民之精神与道德而增进,— —人民也因你们而增进!我认为这是你们的荣誉!

  但是你们纵有你们的道德,你们仍然是人民,短视的人民,——不了解什么是精神的人民!

  精神是生命之自割:生命因痛苦而增长知识。——你已经知道这个了吗?

  精神之幸福是在做被眼泪所涂抹,而被神圣化为火祭之牺牲。——你已经知道这个了吗?

  盲者之盲和他的踌躇与摸索,正证明他所望见的太阳之权力。——你已经知道这个了吗?

  求知者应当和山在一起学着建筑!精神移山,只是小事。——你已经知道这个了吗?

  你们仅看见精神的火花,但不知道精神是怎样一块铁砧和它的铁锤之残酷!

  真的,你们不知道精神的高傲!但是如果精神的谦卑想说话,你们更会不能容忍!

  你们还不曾能把你们的精神抛在雪的深谷里,因为你们还不够热!同样地,你们也不知道从它的凉爽里得到快乐。

  但是我觉得在无论那方面,你们使自己太和精神亲昵了些;你们常把智慧做成坏诗人的医院与避难所。

  你们不是鹰,所以你不曾经验过精神恐慌时的快乐,不是鸟儿的人,不应在深谷上筑巢。

  我觉得你们是半温的:但是一切深邃的知识,寒冷地流动着。精神之内泉是冰冷的:对于热手与劳动者却很舒服。

  著名的智者啊,你们可敬地严肃地挺直地站在我面

  前!——你们不会被强风或强烈的意志所推动。

  你们从未看见一个被怒风涨作圆形的帆战栗地走过海上吗?

  我的智慧帆似地被精神所怒撼,航过海上,——我的野性的智慧!

  但是著名的智者啊,你们这些人民之仆役啊,——你们怎能和我同去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夜之歌

  夜已到来:现在喷泉之声音响得愈高了。而我的灵魂也是一个喷泉。

  夜已到来:现在爱人之歌醒了。而我的灵魂也是一首爱人之歌。

  我身上有一件从未平静过,也不能平静的东西;它想高喊起来。我身上有一个爱的渴望,它正说着爱的言语。

  我是光:唉,我真希望我是夜呢!我被光围绕着,这正是我的孤独啊!

  唉,我希望我是阴影与黑暗呢!我会怎样地在光之乳房上解我的渴啊!

  一闪一闪的小星,天上放光的虫啊,我愿祝福你们,而被你们的光之礼物所祝福。

  但是,我生活在自己的光里,我吸回从我爆烈出来的火焰。

  我不曾尝过取得者之快乐;我常常梦想:偷窃应比取得更为甜蜜。

  我的贫困便是我两手之不停的给与;我的妒忌便是我常看见期待的眼睛和渴望之星夜。

  啊,给与者之不幸啊!我的太阳之偏食啊!希求渴望之渴望啊!满足中极度的饥饿啊!

  他们取得我的给与:但是,我是否接触到他们的灵魂呢?授受之间,有一个深谷;而最小的深谷是最后被架上桥的。

  一种饥饿发生于我的美里。我想伤害我照耀着的人们;我想抢掠我曾给与赠品的人们:——我如此地想作恶事。

  当别人想握我的手的时候,我却缩回我已伸出的手;我迟疑着,如急倾的瀑布迟疑一样;——我如此地想作恶事!

  我的丰富沉思着这种报复;我的孤独诞生了这种恶念。

  我给与时的幸福因给与而死去;我的道德已经厌倦了它自己的丰满!

  常常给与的人有失去羞涩的危险;因为这人的心与手,终于会因分赠而生出一层硬厚的皮。

  我的眼睛不再为请求者之羞惭而流泪;我的手皮变成硬厚的,不能感觉到受施者的手之战栗。

  我的眼泪和我的心之柔嫩何往了呢?啊,给与者之寂寞啊!发光者之沉默啊!

  许多太阳在空间绕行着:它们的光向一切黑暗之物说话。——但是对于我,它们却沉默着。

  啊,这是光对于其他发光的一切之恨恶:它毫无怜悯地继续着它的前进。

  每一个太阳对于其他发光的一切,都是由衷地不公平;对于其他太阳是冷酷:——它如此地继续着它的前进。

  太阳们循着它们的轨道大风暴似地飞进:那是它们的旅行。它们遵从着它们的不可阻挠的意志:那是它们的冷酷。

  啊,只有你们,黑暗的夜间之物啊,从光取得了你们的温热!啊,只有你们,在光之胸前吸饮安慰的乳汁!

  唉,冰围着我;我的手接触着冰而发烧!唉,我渴,而我的渴是一种希求你们的渴之渴!

  夜已到来:唉,为什么我不得不是光呢!而渴求着黑暗呢!而孤独呢!

  夜已到来:现在我的渴望泉似地喷射着,——它要高喊。

  夜已到来:现在喷泉之声音响得愈高了。而我的灵魂也是一个喷泉。

  夜已到来:现在爱人之歌醒了。而我的灵魂也是一首爱人之歌。——

  查拉斯图拉如是歌唱。

  跳舞之歌

  某个黄昏时候,查拉斯图拉和弟子们穿过森林;他们找寻泉水,而走到一个树木环绕的绿草场上。在那里,一些少女跳舞着。她们认出了查拉斯图拉,便停止了跳舞;但是,查拉斯图拉友好地走近她们,向她们说:

  “可爱的少女啊,别停止了你们的跳舞罢!来到此地的人,决不是一个不祥的败兴者,也决不是少女的仇敌。

  我是在魔鬼前的上帝之辩护者:而那魔鬼便是严重的精神。轻盈的少女啊!我怎会是神圣的跳舞和处女的美脚踝的仇敌呢?

  不错,我是一个暗树之森林与夜间:但是不怕黑暗的人,会在我的柏树下找到玫瑰盛开的小径。

  他也可以找到那处女们最爱的小神,沉默地闭了眼睛在泉边休息着。

  真的,这懒骨竟在白昼沉睡了!他曾想捉到很多的蝴蝶吗?

  美丽的少女啊,如果我稍稍责训这小上帝,别对我生气罢!他也许哭喊起来;——但是即使他哭着,他随时可以笑的!

  他应当两眼含泪地向你们请求一个跳舞;而我将用一首歌伴和着:

  这是一首跳舞之歌,对于我的最大最强的魔鬼,被称为世界之主人的严重的精神唱出一个讽刺。”——

  这便是邱比特和少女们共舞时,查拉斯图拉唱的:

  “啊,生命!最近我曾凝视过你的眼睛。我似乎掉落在不可测知的深处一样。

  但是,你的金钩把我拉引上来;你因为我说你不可测知而讥笑我了。‘一切鱼类都如是说。’你道;‘它们自己无法测知之物,便认为不可测知。

  但我是多变的野性的,我完全是一个妇人,而不是一个有德的妇人:

  虽然你们男子称我为深沉的,忠实的,永恒的,神秘的。

  你们男子常把自己的道德赋与我们;——唉,你们这些有德者!’

  它曾这样笑过,这不可置信的;但是当它自谤时,我决不相信它和它的笑。

  一天,我和我的野性的智慧秘密谈话,它向我怒着说:

  ‘你要生命,渴求生命,而爱生命,所以你赞颂它!’

  我几乎对它作了一个无情的答复,而把真理告诉了这寻衅者;当我们把真理告诉自己的智慧,那便是最无情的答复。

  一切事物对于我们三个是这样对立着。在我的内心里,我只爱生命。——真的,我恨它时我最爱它!

  但是如果我喜欢智慧,或竟太喜欢它些:那因为它太使我联想到生命了!

  智慧也有生命之眼睛与笑,甚至还有生命之金钩:它俩如此相肖,难道是我的过错吗?

  一天,生命曾问我:‘智慧,它到底是谁’——我忙答道:

  ‘唉!是的!智慧!

  人们狂热地追求它,而不能获得满足,人们只能隔着面网看它,只能伸出手指穿过网孔去把握它。

  它美丽吗?我怎能知道!但是最有经验的鱼,还不免吞咬它的诱饵。

  它是多变而因执的;我曾见它紧咬着唇,反梳着头发。

  它也许是恶劣而虚伪的,它也许完全是一个妇人:但是当它自谤时,它的诱惑性最大。’

  我说完以后,生命闭着眼睛狡狯地笑了。‘你讲的到底是谁呢?’它问。‘也许是我罢?

  即令你不错,——但是你竟能当着我,说这样的话吗!现在说说你自己的智慧罢!’

  唉,亲爱的生命!你于是再张开你的眼睛,我又似乎掉落在不可测知的深处一样。”— —

  查拉斯图拉如是歌唱。但是当跳舞已完,少女们别去以后,他悲哀起来。

  “太阳早已西匿了。”他终于说;“草场上润湿起来,森林里吹来一阵冷气。

  一个不可知之物在我旁边沉思地凝视着我。怎样!查拉斯图拉还生存着吗?

  为什么而生存呢?什么好处呢?凭什么生活呢?什么方向呢?何处呢?如何生活呢?

  继续生活着,不是疯狂吗?——

  唉,朋友们,这是黄昏在我身上诘问,原谅我的悲哀罢!

  黄昏已经到来:原谅我,黄昏已经来到了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坟茔之歌

  “那里是坟茔之岛,沉默的地方;那里也是我青春之坟茔所在,我要带一个常绿的花绳做成的生命之圈往那里去。”

  我心中计算已定,我便航过了海。——

  啊,你们,我的青春之形像与幻象啊!啊,你们,爱之眼波,你们,神圣的刹那啊!你们消逝得多快啊!现在我思念着你们,如我的亲爱的死者一样。

  我的最亲爱的死者啊,一种安慰心灵的,激动泪泉的香气,从你们那里飘来。真的,它使孤独的航海者战栗而舒畅。

  我还是最富的,最被妒忌的,——我这最孤独者!因为我曾占有过你们,你们还占有着我:告诉我,这树上的金苹果,可曾为别人像为我一样地落下过呢?

  我还是你们的爱之遗产和继承者。啊,我的最亲爱的,我为纪念你们,开出一阵多色的野生的道德!

  啊,珍异而被祝福的奇物啊,我们是生来应当在一起的;你们走近我和我的渴望时,不像畏怯的鸟,——而像有信任的人走近有信任的人!

  是的,像我一样,你们也是忠实和爱之永恒做成的。难道现在我得因你们的不忠实另称你们一个名字吗?神圣的眼波和刹那啊:我还不曾学过别的名字呢。

  真的,消逝者啊,你们死灭得太快了!但是,你们不曾逃避我,我也不曾逃避你们:我们之于我们互相的不忠实是无罪的。

  我的希望之鸟啊,他们为着杀我而缢死了你们!是的,恶总是向我的最亲爱的你们射箭,——以贯穿我的心!

  而它已经中的!因为你们永是我的最亲爱的,我的占有物与占有者:所以你们不得不早夭速死了!

  他们向我最易受伤的地方,向你们这些娇嫩而如一瞥即逝之笑的,射出了他们的箭!

  但是,我要向我的仇敌说:杀人罪比起你们对我所做的,又算什么大事呢!

  你们对我所作的恶,甚于一个杀人罪;你们夺去了我的不可补偿的:——我向你们如是说。

  杀人的歌者,恶之工具,最无辜的你啊!我已经准备作一个最好的跳舞,而你的音调屠杀了我的狂热!

  只有跳舞能使我说出最高贵之物的象征:——但是,现在,这最高的象征不曾被我的四肢说出!

  我的最高希望,终于不曾被启示!我的青春之一切幻象与一切安慰都死了!

  我怎样忍受了这一切呢?我怎样担受了克服了这些创伤呢?我的灵魂怎样从那些坟茔里又出来了呢?

  是的,我有一件不致受伤之物,一件裂开岩石的不能埋没之物:这便是我的意志。它沉默地不变地经过许多年岁。

  我的老意志,它用我的腿迈步着;它的本性是无情的,不致受伤的。

  只有脚跟上,我才有受伤的可能。你,我的忍耐的意志啊,你永远不变地存在着!你已经从一切坟茔里找到出路了!

  你身上还有我的未实现的青春;你像生命与青春似地充满着希望,坐在坟茔的黄色的废丘上。

  是的,你永是我的一切坟茔之破坏者:我的意志,我敬礼你!只是坟茔所在的地方,才有复活。

  查拉斯图拉如是歌唱。

  自我超越

  大智者,你们称推动你们,燃烧你们的是“求真之意志”吗?

  我却称你们那意志为理解一切之意志!

  你们想使存在的一切成为可理解的:因为你们很有理由地怀疑着:这一切早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存在的一切都得屈服于你们!你们的意志要如是。

  它应当恭敬而服从着精神,如精神之镜子与形象。

  大智者啊,这是你们整个的意志,你们的权力意志;便是你们谈说善恶和判断价值的时候也是如此。

  你们想创造一个你们可以对着下跪的世界:这是你们最后的希望与最后的陶醉。

  不错,愚昧者、民众,——像一条推送着小船的河:在这小船里,价值之判断戴着面具庄严地坐着。

  你们曾把你们的意志与价值放在演变之河里浮着;在民众认为是善与恶的东西里,我看出一个老的权力意志。

  啊,大智者,你们把这样的客人放在小船上,而用奢侈的装饰品与骄傲的名称打扮了他们,——你们和你们的统治的意志!

  现在这条河推送着你们的小船前进:这河必须载着它。被冲破的波浪尽管白沫四溅地怒抗着船底,那有什么重要呢!

  啊,大智者,你们的危险和你们的善恶之终结不是这条河,而是你们的意志,权力意志,——不竭的创造性的生命意志。

  但是,为使你们了解的我善恶之说教,我先把我的关于生命之说教与生物本性之说教告诉你们。

  我曾因为考察生物之本性,而在大大小小的路上跟随它们,追逐它们。

  我在百面的镜里,捉住了生命之目光,使它不开口的时候,眼睛可以向我说话。而它的眼睛确曾说话。

  无论哪里,我发见了生物,我便听到关于服从的话,一切生物必得服从。

  而这是第二件事:不解服从自己的人,便受别人的命令。

  这是生物的本性。

  而我听到的第三件事是:命令难于服从。不仅因为命令者掮着一切服从者之重负,而这重负也许压扁了他:——

  而且我看出一切命令是尝试与冒险;当生物发出命令的时候,他便冒着生命之危险。

  是的,即当他命令自己的时候,他也得付与这命令以代价。他必得成为自己的法律之法官,报复者与牺牲。

  这是为何缘故呢?我曾自问。使生物服从或命令,而命令时也服从的是什么呢?

  大智者啊,倾听我的话罢!严格地考察:我是否已经进到生命的核心里,直达了它的深处!

  无论何地我找到生物,我便找到权力意志;便在服从者之意志里,我也找到了做主人的意志。

  弱者之意志说服了弱者,使他为强者执役;同时这意志也想成为更弱者的主人。这是他不愿被剥夺的唯一快乐。

  弱者屈服于强者,以取得统治更弱者的快乐:同样的,弱者屈服于他的权力意志,而为权力冒着生命的危险。

  冒险与生命之孤注便是强的牺牲。

  牺牲、服务与爱之眼波所在的地方,便也是做主人的意志。弱者取暗道潜入强者之堡寨和心里,——而盗去权力。生命自己曾向我说出这秘密。“看罢,”它说,“我是必得常常超越自己的。”

  不错,你们称这个为创造的意志,或是达到目的的,往较高较远较复杂去的冲动;但是这只是一件事,同一个秘密。

  我宁死去,不愿放弃这唯一之物;真的,只要有没落和树叶飞坠的地方,便有为权力而牺牲的生命!

  我必得成为争斗,演变目的和目的之反面:唉,谁猜出了我的意志,必也猜出了它遵循着的弯曲的途径!

  无论我创造的是什么,而我又如何地喜爱它,——我不久便成为它的对手与我的爱之对手:我的意志要我如是。

  便是你这求知者,只是我的意志之小路与足迹:真的,我的权力意志也跟在你的求真之意志的后面!

  谁谈说着“求存之意志”,便是不曾找到真理:那意志——

  是没有的!

  因为不存在的不能有意志。但是,已存在的何能还追求着存在呢!

  只是生命所在的地方,即有意志:但是这意志不是求生之意志,——我郑重地告诉你— —而是权力意志!

  许多东西是被生物视为高于生命的;这种辨别就是权力意志的作用!

  这是生命一天给我的教训:啊,大智者,我用这教训解透了你们心里的迷。

  真的,我告诉你们:不灭的长存的善与恶,——那是不存在的!依着它们的本性,善与恶必得常常超越自己。

  你们这些评价者,用价值与善恶之程式施行你们的权力:那里面有你们的秘密的爱与你们的灵魂之光明,战栗与泛溢。

  但是从你们的估价里,长出一个较强的权力,一个新的自我超越:它啄破蛋与蛋壳。

  真的,谁不得不创造善恶,便不得不先破坏,先打碎价值。

  所以,最大的恶也是最大的善的一部份:但是这是创造性的善。——

  让我们谈论着罢,大智者啊,虽然谈论是一件不好的事。

  但是沉默是更不好的;一切不被说出的真理变成毒药。

  让真理破碎了可破碎的一切罢!——须建的房屋多着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高尚的人

  我的海底是平静的:谁猜到它藏着希奇的怪物呢!

  我的深度是不变的:但是它的浮泳着的谜与笑发着光亮。

  我今天遇着一个高尚而严肃的人,精神之忏悔者:啊,我的灵魂如何地笑他的丑陋啊!

  他胸部高挺,如吸气似的,沉默地站着,这高尚的人。

  他悬了许多可怕的真理,那是他的猎获物,他穿了破烂的华美的衣服;我看见他有许多刺,——却没有一朵玫瑰。

  他还不曾学到笑与美。这猎者忧郁地从知识之森林里回来。

  他刚和野兽斗过:但他的严肃里,还有一个野兽。——

  一个未被克服的野兽。

  他站着像一个将跃的虎;但是我不喜欢那些紧张的灵魂;

  也厌恶它们讳言一切的态度。

  朋友们,你们告诉我“趣味是不宜讨论的吗”?但是,整个的生命是趣味之争斗!

  趣味同时是重量,天平与权者。生物想生存却不为重量,天平与权者而争斗是不幸的!

  这高尚的人,如果他开始厌倦于他的高尚:那时候他的美才会开始;——只有那时候,我才愿喜欢他,才觉得他合我的趣味。

  直到他背弃了他自己的时候,他才能跳过他的暗

  影,——真的,而跳入他的太阳里。

  他坐在阴处太久了,这精神之忏悔者已经双颊灰白了;他几乎在期待中饿死。

  他的眼睛里还有轻蔑,他的双唇藏着厌倦。不错,他现在休息着,但还不是在太阳底下。

  他应当像牛一样;他的幸福应当有泥土气息,而不是对于大地的轻蔑。

  我愿看见他如一头在犁前喘叫的白牛,它的喘叫应当赞颂大地的一切。

  他面部还是黑的;他的手之影子遮住了它。他的目光的意义还被掩在阴处。

  他的行为还是遮着他自己的阴影;行为遮暗了行为者。他还不曾克服他的行为。

  真的,我很喜欢的牛似的颈背;但是我愿也看见天使似的眼睛。

  他应当忘却他的英雄之意志:他应当不仅是一个高尚的人,而且是一个高举的人:—— 以太应当可以高举他,这无意志的人!

  他曾克服过怪物,他曾解决过谜。但是他应当赎救他的怪物与谜,而使它们成为神圣的孩子。

  他的知识还不曾学会微笑,也不曾学会无妒忌;他的热情之流还不曾在美里平静过。

  真的,他的热望不应停顿而沉没在满足里,而应在美里!

  怜悯属于伟大的人之慷慨。

  手臂放在头上:英雄应当如此休息;应当如此克服他的休息。

  美正是英雄的最难的事。一切热烈的意志不能抓到美。

  多一点,少一点:在这里已算过分了,在这里已算是太利害了。

  高尚的人啊,松懈了的筋肉,无鞍鞯的意志;这是你们最难的事!

  当权力变成怜悯的,而下降到可见的地方,我称这种俯就为美。

  我向你这权力者热烈地要求美,甚至其他任何人。让你的善良是你最后的自我胜利罢。

  我相信你能作各种的恶:所以我希望你为善。

  真的,我常笑那些因跛腿而自称为善良的弱者!

  你应当仿效柱之道德:它愈升高,愈美丽而精巧;但是它的内在的抵抗力愈强大。

  是的,高尚的人啊,有一天你会美丽起来,而拿着镜子照你自己的美。

  那时候你的灵魂因神圣的希望而激动起来;你的虚荣之中有崇拜!

  这是灵魂的秘密:英雄抛弃了灵魂以后,在梦里——超英雄走近着他。——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文化之邦

  我在未来里飞得太远了:一种恐惧抓住了我。

  我望望四方,看啊!只有时间是我的唯一的同代者。

  于是我回转身向后逃遁,——我加速地飞着。今日之人呀,因此我到了你们这里,我到了文化之邦。

  我第一次用适宜的眼光与热诚的希望来访问你们:真的,我带着渴望的心来的。

  但是以后怎样呢?虽然我恐惧,——我忍不住笑起来!我的眼睛从不曾看见过这种涂彩之物。

  我不停地笑,同时我的腿和我的心还战栗着:“这里竟是一切颜料罐之家乡”——我说。

  今日之人啊,你们的面孔与四肢被耀目的颜色涂成各种样式,我骇怪地看见你们坐在那里!

  你们四周有五十面镜子,阿谀而反映着你们这颜色之戏!

  今日之人啊,任何好的面具,不会胜于你们自己的尊容!

  谁能认出你们呢?

  你们身上原涂着过去的记号,又盖上了新的记号:这样,一切识密码者不能解释你们!

  即令有人会考查内脏:但是你们能使谁相信你们还有内脏呢!你们似乎是颜料与胶纸片塑成的。

  各个时代与各种人民都隔着你们的面罩混杂地偷看着:

  一切习惯与一切信仰从你们的手势里混杂地谈说着。

  谁除去了你们的面罩、包布、颜色与手势,便会在他面前看到一个可以吓鸟之物。

  真的,我就是一个被吓的鸟儿,曾见过你们的无颜色的裸体;当这骨骼向我秋波频注时,我忙逃了。

  我宁愿在地狱里和过去的幽灵一同作工!——因为地狱里的住民还比你们有内容些!

  今日之人啊,我的内心的痛苦是:既不能忍受你们的裸体,又不能忍受你们的穿著!

  真的,未来的不可知的焦急和一切使迷路的鸟战栗之物,都比你们的“实在”,使人安心些自在些。

  因为你们如是说:“我们完全是实在的,无信仰,也无迷信。”这样,你们塞满自己的口,而并没有吞咽的咽喉。

  你们这些着色的人啊,你们怎能信仰呢?——你们是一切信仰之图画!

  你们是信仰之行动着的驳论和思想之四肢的脱节。你们这些实在者,我称你们为不可信者!

  一切时代在你们的精神里互相詈骂;一切时期之梦想与闲谈远比你们的醒着的理智更实在。

  你们是不生育的:所以你们缺乏信仰。生而创造者总有他的真实的梦与星球的信号。— —他信仰着信仰!

  你们是半掩的门,掘坟穴的工人等候在外面。你们的实在便是“一切值得死灭”。——

  啊,不孕的人们,活着的骸骨啊,你们在我面前站着。你们中间必定也有能够自知的人。

  他说:“当我熟睡的时候,也许上帝盗去了我什么东西罢?

  真的,那很够制造一个妇人的材料!

  我肋骨之贫瘦是奇特的!”许多今日之人如是说。

  真的,今日之人啊,你使我发笑了!尤其是你们自己觉得惊诧的时候!

  如果我不能笑你们的自惊,而不得不吸千你们杯里的作呕的液体,我真是不幸的!

  但是我轻轻地载着你们,因为我有重负掮着;如果渺小的蝇停在我的重负上,那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我的负担并不因此更重些!今日之人啊,给我以最大的疲倦的不是你们。——

  唉,我还得同我的渴望爬上那里去呢!我从每个山巅找寻我的故乡。

  但是,无论何处,我找不到它。每一个城是我漫游之过程,每一个门是我旅行之起点。

  我刚才曾被我的心推向这些今日之人,现在他们只是使我发笑的陌生人了;我从我的故乡被逐出来。

  所以我只爱我的孩子们的故乡,海外的尚未发现的地方。

  我吩咐我的帆永远找寻着。

  我要向我的孩子赎罪,因为我是我的祖先的子孙;我也要用整个的未来,——赎回这个现在!——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无玷的知识

  昨夜月亮出来的时候,它在地平线上是那样地沉重而饱满:我觉得它似乎想诞生一个太阳一样。

  但是它用它的怀孕说谎;然而我宁信月中的男子而不信妇人。

  不错,这畏怯的夜游者也不甚有男子气概。真的,他带着一副坏心思经过屋顶。

  因为这月中的修道士是充满着贪欲与妒忌的;他贪想着大地与爱人之一切快乐。

  不,我不爱它,这屋檐下的猫!我厌恶那些在半开的窗外的偷视者!

  它虔信地沉默地在星之地毯上走过:——但是我厌恶那些悄悄地步行,而不使刺马具作响的人们。

  诚实者之步武必有声音;但是猫却用逃遁的步伐走着。看罢,月亮像猫似地不诚实地前进着。——

  敏感的伪善者,“找寻纯知者”,我给你们这个譬喻。我称你们为肉欲者!

  你们也爱大地与大地的一切:我曾猜透了你们!——但是,你们的爱里有羞耻,也有坏心思。——你们像月亮。

  人们说服了你们:使你们的精神轻蔑大地的一切,但是还不曾说服你们的内脏:然而这内脏却正是你们身上的最强者!

  ……而这便是我所谓对于万物的无玷的知识:对于万物,别无希望,只求能够躺在它们旁边,如百眼的镜子一样!

  啊,敏感的伪善者啊,肉欲者呵!你们的希望里缺少天真:所以你们毁谤希望!

  真的,你们之爱大地不及乐于创造的创造者与生育者!

  天真何在?天真在有生育之意志的地方。谁想创造高出于己之物,我便认为他便有最纯洁的意志。

  美何在?美在我必得用整个意志去“意志”的地方;在我愿爱、愿死灭使形象不仅是一个形象的地方。

  爱与死是自古以来成双捉对的。求爱之意志:那便是预备死。怯懦者,我向你们如是说!

  但是你们认为你们斜行而衰弱的目光是“沉思”!而怯懦者之目光可以接触的一切是 “美”!啊,你们污秽了高贵的名字!

  无垢的人啊,纯知者啊,你们所得到的诅咒便是你们的永不生育:虽然你们沉重而饱满地躺在天边!

  真的,你们嘴里充满高贵的语言;而你们妄想我们相信:

  你们的心灵泛溢着。逛语者啊!

  但是我的语言是粗糙的不值价的不成形的:我喜欢拾起你们盛宴时掉落在桌下的食物。

  我用这个已足够把真理告诉伪善者了!真的,我的鱼刺,空壳与冬青叶,应当使你们的鼻作痒,伪善者啊!

  在你们与你们的盛宴的周遭,空气是恶浊的:因为你们的欲念,诳语与神秘是在空气里!

  先敢于信仰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内脏罢!不自信者永是诳者。

  “纯洁的人”啊,你们在自己面前放了一个上帝的面具;

  你们的可怕的蛇在一个上帝的面具后面爬着。

  真的,“沉思者”呵,你们真会欺骗呢!查拉斯图拉也被你们的神圣的皮所蒙蔽;他不曾猜到怎样的蛇填满在这皮里。

  找寻纯知者啊,在你们的游戏里我似乎曾看见一个上帝的灵魂!我不曾知道有比你们的伪造还更好的艺术!

  我们间的距离给我蒙住了蛇之秽物与恶臭,藏住了爬伏在那里的一个四脚蛇之肉欲的诡计。

  但是,我走近了你们:接着,白昼为我来到了,——而现在它也为你们来到了,——月亮之爱更是要完结了!

  看那里罢!它在黎明之前惊诧得泛白了!

  因为红日已经到来,——它对于地球的爱也已经到来!

  太阳整个的爱是天真,是创造性的渴望!

  看那里罢,黎明不耐烦地来到海上!你们不感到它的爱之焦渴与热喘吗?

  它想吸饮海,而把海从深处提到它的高度:同时,海之渴望贡献着无数的乳房。

  因为海愿被太阳之渴所吻吸;它想变成空气,高度,与光明之通路,甚至变成光明!

  真的,我也如太阳一样,爱生命与一切深海。

  而我称这个为知识:一切深的要被提到——我的高度!——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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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序 - 来自《人性的弱点》

这本《人性的弱点》一书,已有《前言》罗威·汤姆士(Lowell Thomas)的郑重推荐,和作者戴尔·卡耐基(Dale Carnegie)「序」中的简介,应可以使读者知道这本书是如何完成的。译者愿意简短的再加上一句——这是一本真正对读者有益,值得阅读的书。 译者对于这本书,以不偏离原著题意内容的原则下,尽量运用通顺、流畅的文句,使读者看来没有生硬、吃力的感觉,就像阅读出于国人手笔的作品。 这本《人性的弱点》一书,系戴尔·卡耐基有关他《人际关系学》著述的全部作品。虽然本书不是专门写给商界人士看的,但书中引例,大多是商场经验,所以无论……去看看 

第十五章 - 来自《中越战争秘录》

62.两翼的失落,将门之子沙场夜点兵   激动只是一瞬间。   连着几夜把全团指战员接下来,握手,流泪,问候,一团团长秦天还有个句号要画。穿过长长的坑道,肢步在钢筋混凝土厚壁上振荡着沉重与空落。交接仪式在被覆层坚厚、驮负着一座山体的地下指挥所举行。壁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已经换了番号。大会议桌正中的交接文书冷冰冰凝了层灯光。一种非常强烈的失落感在这一刻击中他的泪腺。   秦天腮帮子铁硬。本来,应该向二团团长王小京多说几句,详细介绍情况,预祝取得战果,如果有灵感的话,还不妨仿效西方军事将领,同石家庄高级步校同期毕……去看看 

17 对甲级战犯的量刑 - 来自《东京大审判》

东京的九月,受季风型热带森林气候的影响,最高温度为二十四摄氏度,气温仍然十分宜人。  但宜人的气候,并没有使麦克阿瑟心情舒畅。他望着萨塞兰、基南、韦伯和菲勒士等人焦急地说:  “今天是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九日了!国际法庭已成立两年八个月,国际法庭开庭也有两年四个月又十六天,应该闭庭了!可是,哪些人该定为甲级战犯?哪些人该判死刑或徒刑?至今还拿不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时间的确拖得够长的了。”萨塞兰说,“请基南、韦伯先生督促法庭的同仁们抓紧工作,争取在两个月内正式宣判。”  韦伯说:“其实,同仁们的工作抓得很紧,有……去看看 

第三章 税收的“福利”效应 - 来自《价格理论》

本草讨论货物税、所得税对福利的相对效应问题。本章表明,关于所得税优越性的所谓“证明”根本就不是什么证明。然后,本章勾画出了对这一问题的“正确”分析。   然而,本章表面的内容与其主要目的仅有间接关系,其主要目的在于通过实例揭示出两种经济分析方法的区别。从这点上讲,本章是《政治经济学杂志》上刊登过的一篇文章的扩雇了的脚注。在那篇文章里,我就需求曲线的两种定义进行了分析对比——一个是通常的定义,该定义假定货币收入与其他货物的货币价格在同一条需求曲线上的不同点相同;另一个替代性的定义是艾尔弗雷德·……去看看 

3-5 丘吉尔先生政策的经济后果 - 来自《预言与劝说》

(1925年)  一、失业状况为什么日趋恶化?   国际贸易和国内消费均是适度的、健康的——均保持在处于萧条与繁荣之间的一种平稳的水平上。美国度过了一个过度繁荣的年头;印度和英国自治领也做得相当好;法国和意大利的失业已经不存在了或无足轻重了;德国在近6个月里领取救济金者的比例急剧下降了一半以上,目前约为4.5%,而我们却是10%。世界生产总量也许是自1914年以来最大的一年。因此可以说,我们的困难既不能归咎于世界范围的萧条,也不能归因于国内消费的缩减。导致这种现状的原因很明显,它是一个关于国内和国外相对价格的问题。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