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论

第七篇 第二章 战略进攻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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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已经论述过,战争中的防御(其中包括战略防御)不是绝对的等待和抵御,也就是说,不是完全的忍受,而是一种相对的等待和抵御,因而多少带有一些进攻因素。防御的最好的手段是进攻,对这点来说古今中外实例甚多;相反,进攻也不是单一的整体进攻,而是在不断同防御交叉进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一个聪明的指挥官、军事家都会审时度势,灵活地运用进攻和防御。从辨证唯物的观点来分析,没有还击(即进攻)的防御是根本不可设想的,是被动,挨打,也防不住,还击是防御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而进攻却不是这样。攻击或进攻行动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概念,它本来并不需要防御,只是在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中,才不得不把防御作为一种下策而加以采用。这是因为,第一、进攻行动不可能连续不断地一直进行到最低,中间要有平静的时间,要有间歇,在进攻行动停止了的这种平静时期,自然而然就处于防御状态;就拿我们平时常见的拳击运动来说就是很好的例证。你要打倒对方,就从必须通过臂膀将拳头击出去,拳头为了击出,必先弯屈臂膀,这也就自然而然地处在防御状态了。第二、进攻的军队通过为维持自己生存所必需的空间时,并不总是能够受到进攻本身的掩护,而有时必须专门加以防护才能完成。 
  所以,战争中的进攻行动,特别是战略上的进攻,是进攻和防御两种手段的不断交替和结合,而不能把进攻中的防御看作是进攻的准备和加强,不能把它看作是一种有效因素,而只能看作是一种迫不得已的下策,是妨碍前进的阻力,是进攻的原罪和致命伤。我们所以说防御是一种阻力,是因为如果防御不能对进攻产生有利影响,那么由于它所造成的时间上的损失,就必然会削弱进攻的效果。但是,任何进攻中所防御因素,是不是会对进攻没有实际的不利影响呢?既然我们承认进攻是较弱的作战形式,防御是较强的作战形式,就应该从中得知:防御对进攻不会产生实际的不利影响,因为,当兵力还充足可以采用较弱的作战形式时,采用较强的作战形式必然就显得是多此一举了。一般说来,从主要的方面来看,这是对的,但是如何进一步说明这一点,我们将在《关于胜利的顶点》一文中再作详细的探讨。但是我们要记住,构成战略防御优越性的原因之一就正在于,进攻本身不能不掺杂防御,进攻从防御中所得到的是防御中最有害的因素;就整个防御说的问题不能认为对这些因素也是适用的,因此,这些防御因素能在实际上削弱进攻。正是在进攻中产生了无力防御的时刻,防御中的进攻因素就积极地发挥作用。在一天战斗之后通常随之而来的十二小时的休息时间里,防御者和进攻者的处境是截然不同的!防御者是在自己选定的、非常熟悉的、准备好了的阵地上,而进攻者却象盲人一样摸索着进入军野营地,当为了重新筹备给养或等待增援等等而需要进行较长时间的休息时,防御者是在自己的要塞和仓库的附近,而进攻者却象是潜伏在草丛中的猛兽。任何进攻都是以防御告终;至于这时防御的形式和规模,要取决于具体情况;假如敌军已经被歼灭,情况可能很有利,如果敌军没有被歼灭,情况也可能很困难。虽然这种防御已不再是进攻本身的一部分,但是它的特点必然对进攻发生影响,并且对决定进攻的价值起一定的作用。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每次进攻时,都必须考虑到在进攻中可能会出现的防御,以便看清进攻中的缺点和不足,并对此有所准备。 
  而从另一方面来分析,进攻本身是始终如一的,而防御却依据等候这一因素减少的程度而可以分成许多不同等级,于是就产生了许多极不相同的防御方式,这一点我们在《抵抗方式》一章中已经论述过了。 
  因为进攻只有一个有效因素,进攻中的防御只是一种辅助的手段,所以进攻不象防御那样有许多不同的方式。当然,进攻在威力、速度和力量方面有着许多巨大差别,而这种差别只是程度上的不同,却不是方式上的不同。当然,我们可以考虑到,进攻者为了能够顺利地达到目标,也会选择不同防御形式,例如利用有利的地形,以反击敌人的进攻。但是这种情况很少见,我们一向是根据现实情况给概念和事物分类的,所以可以不必考虑这种平时很少见的情况。因此,进攻中不存在象防御的抵抗方式那样的不同的等级。但是无论如何,最终进攻中可以运用的手段只限于军队,如果有的阵地是处在敌人战区附近并对进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也应该包括在这种作战力量之内。不过这种阵地的重要作用将随军队的推进而越来越小,并且越来越明显,自己的阵地在进攻中也决不可能起到防御中那样重大的作用(防御时阵地往往成为主要的手段)。至于人民群众的支持,只有在群众对进攻者抱有好感而不是对本国的军队抱有好感时,进攻者才可能得到它。进攻者也许有同盟者,但只是特殊的或偶然的情况下才能使他有同盟者,进攻行动本身并不一定会带来同盟者。所以,如果说在防御时,能够把阵地、民众武装和同盟者三种力量都列入在抵抗手段的范围之中,那么在进攻时,我们就不能这样做。在防御中能做到这些有效办法是防御的性质决定的,而在进攻中,却很少能得到这些办法,即使能得到它们,也大多是由于偶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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