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O法律义务的承担者是政府

WTO对政府规范的主要内容是,第一,减少和逐步消除贸易壁垒;对于允许存在的贸易壁垒,以什么方式使用它们。第二,禁止和消除贸易歧视;对于有歧视内容的政府措施如何处理,对于可能出现的贸易歧视措施如何防范。

WTO法律义务主要是由政府承担的,比如政府要降低关税、开放国内市场、保护知识产权,按照协定对待外国投资和进行外汇管制。贸易商则会获得权利,主要是对政府的权利。比如本国贸易商会在入世后普遍地获得对外贸易的权利;还有程序上的权利,比如提起对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的诉讼权利。从法律上讲,承担责任的是政府,而不是贸易商。比如在WTO争端解决机制(DSB),提起争议的只能是政府,被提起争议的也是政府,原告、被告都是政府。政府是WTO规则主要的义务人,因此政府必须做好法律上的准备。

WTO约束政府行为的原则

第一是不歧视原则,也就是说对于外国的产品和服务不得歧视,指政府有关管理措施不得有歧视的性质和内容。首先是在其他各成员方的贸易商之间不得构成歧视;其次是在其他成员方的贸易商和本国贸易商之间不得构成歧视。

第二是透明度原则,中国有关和影响贸易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措施都要贯彻透明度原则并受其制约,包括这些规定必须在生效以前公布、未经公布不得生效;通过评论制度使有关当事人享有参与的权利;通知制度要求将有关规则送达WTO、通知各成员方。

转变政府管理经济的方式

加入WTO将对政府管理经济的方式产生影响。市场的培育与政府有很大关系。例如政府扶持某个行业或某个区域的发展,有几个办法:一是给予各种优惠政策;二是给予物质支持,例如出让廉价的土地等等。这些办法在入世后可能会有问题。虽然WTO不一定直接要求改变这些优惠和扶持办法,但是会要求让外国人也能享受这些待遇,至少是不低于国内同行的待遇。

WTO要求成员国政府为所有的贸易商提供一个平等竞争的平台。WTO的目标是贸易自由化,推进市场导向的经济发展模式,当然要提倡公正规则基础上的平等竞争。中国政府应当考虑在规则支配下的国内企业竞争力的提高,而不能只考虑地区利益和部门利益。

如果出于地方税收的考虑而容留、保护假冒伪劣商品,则是摧毁市场机制的违法行为。如果政府无偿地消除国有企业在银行的呆账,就可能构成WTO所禁止的补贴。因为政府对企业的无偿补贴,对外国企业就构成了不平等竞争。中国过去扶持产业的办法,现在也要重新考虑。

中央承担统一实施的法律责任

中央政府有义务保证WTO协定和中国对外承诺在中国整个关税区的统一实施。地方政府制定的规则或作出的决定,如果违背了WTO协定和中国的承诺,在WTO看来,就构成了中国政府对WTO协定和中国承诺的违反,很可能招致其他成员方的贸易报复,给整个国家利益带来损害。所以地方政府、各部门一定要服从中央的统一决策。

中国将继续实行区域发展政策

对于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政策,WTO并不进行实质性不干预。对于中国开发西部或是先让东部发展起来,以及在不同地区实行不同的贸易制度,WTO所关心的是这些优惠也要给予其他的成员,在各成员之间不得构成歧视,而且这些优惠必须是透明的。比如在西部地区,中国和美国企业同样的产品进行竞争,那么美国产品得到的待遇不能低于中国产品得到的待遇。总之,只要贯彻不歧视原则,具体的区域经济政策是不受WTO规则的限制的。

审批制改革是重要的入世准备

加入WTO后,规制政府行为的行政法体系将进一步发展,比如正在制定的《行政许可法》、《政府采购法》、《行政强制法》,即将制定统一的《行政程序法》。其中《行政许可法》是对行政管理经济活动的革命性的改革,将大幅度降低政府管制的程度。政府管理经济的方法之一,是由当事人申请政府予以同意或许可而从事某种活动。但什么条件下政府可以设置某种许可、不能设置某种许可和怎样实施许可,缺乏统一的规范。《行政许可法》将把许可活动的共同规则明确起来。

《行政许可法》对许可设置的条件、原则和程序作出统一规定,将使行政审批大大减少。这对于推进经济活动的市场化、减少政府干预,具有革命性的意义。

(作者为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

WTO规则主要体现在《建立WTO协定》4个附件:

附件1包括货物贸易协议(GATT)、服务贸易协议(GATS)、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TRIPS)三部分;

附件2为《关于指导争端解决的规则与程序的谅解》;

附件3为《贸易政策审议机制》;上述三个附件称为多边贸易协定,对WTO所有成员具有约束力。

附件4称为复边贸易协定,只对接受该协定的成员具有约束力,其中包括《政府采购协定》和《关于民用航空器贸易的协定》。

(原刊于《21世纪经济报道》2001.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