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与萨达姆较量的宗教文化背景

  在国际政治领域,有这样一种说法:当今世界的冲突无一不与宗教相关,有的发生在不同宗教之间,有的发生在同一种宗教的不同派别之间。然而,冲突各方的目的主要又不是为了宗教,而是为了直接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可以把这种说法当作一种研究国际问题的范式,那它同样也适用于分析目前世界政治舞台上的两个主角――布什和萨达姆。
  布什依托的基督教的普世主义。
  
  本月初,《美国新闻》发表了一篇论证布什打伊拉克宗教方面理由的文章。作者肯尼思?沃尔什认为:布什是一个福音布道者,似乎用不着深思熟虑就拥有所有正确的答案。在布什看来,必须除掉萨达姆的缘由非常简单,按基督教的信念,世界上只有上帝和魔鬼,每个人都必须站在其中的一边。在布什的心目中,萨达姆就是使一切都变得更糟的魔鬼化身。正因如此,布什在加紧进行对伊战争的物质准备的同时,还越来越多地使用基督教的布道语言。
  
  联系美国社会的现状,沃尔什的话不无道理。美国的宗教色彩十分浓厚,近90%的人笃信宗教。虽然种类繁多、大小不等、正邪并存,但是,基督教的势力最大,新教、天主教是最大的两个派别,前者信徒7200多万,后者信徒6000多万,再加上400多万摩门教徒和300多万东正教徒,基督教徒占美国人口的一多半。正因如此,美国总统都是基督教徒,美国政客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上帝保佑美国”。整体上说,美国各个教派在政治态度上都是保守的,但最保守的还是新教中势力最大的主流派和福音派。恰恰是这两个教派坚定地支持共和党,布什在2000年大选中获得选票的46%来自于新教的福音派、主流派和天主教的虔诚教徒。这些教徒对布什政府的支持是多方面的,其中在外交和防御上都程度不同地支持增加国防开支和动用武力解决国际问题。具体到伊拉克问题上,新教主流派更是布什的坚定支持者,而天主教虔诚派却发生了分裂。为了整合自己支持者的队伍,同时也为了赢得更广泛的同情,布什重笔浓墨“倒萨”战争的神学色彩,将本?拉登、伊拉克和萨达姆“有机地”联系在一起。他不仅呼吁进行反本?拉登的全球战争,而且要进行反萨达姆的战争,因为后者拥有大规模杀伤武器并且将它们转给本?拉登之类的恐怖主义者。所以,必须解除伊拉克的武装,对于萨达姆这样的恶人,美国必须在他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前动手将他除掉。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布什“倒萨”更多的是为美国的中东战略服务,即控制中东、向中亚渗透、遏制俄罗斯和中国,可打的旗号却是反对恐怖主义恶魔的“圣战”。
  
  萨达姆依托的伊斯兰教的普世主义。
  
  虽然在世界许多地区,宗教扮演着“政治人”的角色,但是,与政治联系最紧密的还是伊斯兰教,这在中东的阿拉伯世界最为典型。历史上,从8世纪到13世纪中叶,巴格达曾是阿拔斯哈里发帝国的首都和世界穆斯林的中心。虽然有过辉煌,中东阿拉伯人由于部族制长期的存在、内部的纷争与教派林立,受外族(主要是西方基督教世界及其支持的犹太人)的欺辱,内忧外患,至今还是一盘散沙。复兴阿拉伯帝国是许多中东穆斯林的梦想,但由于比较富裕的阿拉伯国政权与世界市场联系日益紧密,亲美或者至少不反美,实现这种梦想的重担似乎成了萨达姆和伊斯兰圣战主义者的“历史责任”。就萨达姆而言,他领导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纲领就是:建立阿拉伯世界的统一、自由和“社会主义”;反对帝国主义和犹太复国主义的侵略与扩张政策;支持巴勒斯坦人民争取民族自决权的斗争,反对美国、以色列和埃及的三方和平协议。导致两伊战争和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的主要因素固然是边界冲突和争夺石油资源,但是,萨达姆的“大巴比伦之梦”也不能被忽视。海湾战争及其后与美国进行的“老鼠戏猫”斗法中,萨达姆也把自己塑造成了当代的“萨拉丁”。著名的穆斯林民族英雄萨拉丁12世纪打败了欧洲封建主和天主教会组织的十字军对中东地区的侵略,萨达姆告诉世界他想打败的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新的“十字军东征”。与萨达姆反美相呼应的是伊斯兰圣战主义,这是当今世界的一股极端的宗教势力,主张为伊斯兰信仰(或者说为了封建统治的苟延残喘)而进行一场世界性的战争。1990年沙特富翁本?拉登将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激进穆斯林组织起来,成立了“全世界伊斯兰阵线”,以后又组织了“反犹太人和反十字军东征者伊斯兰圣战阵线”和“伊斯兰圣战解放军”。这些组织专门从事针对美国的恐怖行动,如1993年炸纽约世贸中心,1998年炸美国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2000年炸停泊在亚丁湾美国军舰,2001年袭击美国的“9?11事件”等等。不论是否公开承认,萨达姆和伊斯兰圣战主义的确肩负着同一种“使命”。
  
  其实,亨廷顿所谓的“文明冲突”实质上是伊斯兰教文化中浓厚的封建色彩与基督教文化中狭隘的文化优越感的冲突,或者说是两种宗教各自的落后面之间的冲突。由于都想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塑造世界,由于都受直接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影响,至少布什和萨达姆所依托的这种两种宗教文化(即狂热基督教文化和狂热伊斯兰教文化)不仅无法和平共处,而且互为仇敌。有学者认为:不懂宗教,就把握不住国际形势;还有学者说:政治、经济现象归根到底都是文化现象。这些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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